第97章 学者与战士(2/3)
&esp;&esp;裴一北几乎维持不住【圣心】,坐下喘息,回头,周序缠满绷带,还在深度昏迷中。方展策又完成一次推演,浑身被汗打湿,太阳穴突突猛跳。
&esp;&esp;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悲鸣,手掌再度落向石板,以残缺的指根奋力书写!
&esp;&esp;一束光从后方射落。
&esp;&esp;眩晕。
&esp;&esp;即便这样,它还是赢不了。
&esp;&esp;脐带被抽干了血,疯狂枯萎、断裂。漫天光芒退潮一般在天地间散去。
&esp;&esp;与此同时,更高处,半截熊躯化作碎块!
&esp;&esp;“可惜,你被残日扭曲成祂的风格了。”
&esp;&esp;迟邪猛地睁开眼。
&esp;&esp;“咔嗒、咔嗒……”
&esp;&esp;这次不再狂热。听不懂的语言,空灵如咏叹。
&esp;&esp;第一根荆棘在刺到战士胸膛的瞬间崩断。下一秒,数不尽的荆棘刺来,破空声锐利,爆溅出火光!
&esp;&esp;荆棘,贯穿了它!
&esp;&esp;裴一北强打精神——
&esp;&esp;天穹之巅。
&esp;&esp;右手五指,被磨到只剩指根。金色的手指粉末,化作一行行诅咒,化作业火。
&esp;&esp;千年之前,它也曾这样跪在血海里,为了那个挡在前面的战士,耗尽生命地书写。
&esp;&esp;文字落下,迟邪周围的脐带绞紧。
&esp;&esp;可是,赢不了。
&esp;&esp;如同有一把利剑,骤然斩开这暗红色的帷幕,露出了真正的夜空。
&esp;&esp;空气弥漫着霉味。
&esp;&esp;脐带,忽然断了。
&esp;&esp;他们彼此不发一言。
&esp;&esp;更远处,山谷撤离的后勤人员面前,【恸哭墙】展开,挡住了躁动的异常。
&esp;&esp;学者手中的石板崩碎到只剩一角。
&esp;&esp;熟悉的燥热。
&esp;&esp;“如果是真正的你,”迟邪说,“应该是个可敬的对手。”
&esp;&esp;又一批异常出现,露出爪牙。
&esp;&esp;身边空无一人。
&esp;&esp;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仰望上空。
&esp;&esp;它还在书写。食指磨平了,随后是中指、无名指……
&esp;&esp;残缺的手正垂下。
&esp;&esp;它们不再局限于法则,而是缠上他的身躯,带来黏腻的触感。
&esp;&esp;他在暗红色的座椅上。一排排座椅次第升高,黑暗中,望不见尽头。
&esp;&esp;可在最后一瞬,似是感知到了下方战士被贯穿的痛苦——
&esp;&esp;有时是仰望太阳的人群,有时是热浪中焦黑的手,有时是摇曳升腾的燔祭之火。
&esp;&esp;黑白画面上,出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esp;&esp;光影再度闪烁。
&esp;&esp;当年,它赢不了天上的太阳。如今,它赢不了漫天的极夜。
&esp;&esp;无论重来多少次,它都只能看着那个人倒下。
&esp;&esp;齿轮声,消失了。很轻很轻的合唱声响起。
&esp;&esp;“而我刚好在梦里和祂交手过很多次。”
&esp;&esp;祂挣扎着想再生,可失了力道。火海翻涌,唯余那胃部,和从其中探出的人形。
&esp;&esp;战士的长刀斩断荆棘,火焰烧毁尖刺。
&esp;&esp;迟邪没回头。
&esp;&esp;那道白色的身影,携着长夜,一次又一次安静地劈开了火焰。
&esp;&esp;明明只是一具受残日驱使的空壳,可在这一刻,某种极其久远的无力感,淹没了这具残躯。
&esp;&esp;有时是嵌满宝石的白色建筑,陌生装束的人们穿过高高垂落的帷幕,动作轻盈得像一缕风,帷幕上的黄金挂饰,与他们衣摆的玉石一同轻晃。
&esp;&esp;那是裴月明。
&esp;&esp;眼前不再是战场。
&esp;&esp;血肉在躯体上疯狂鼓动,却是徒劳。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预料到了,攻势完全落空。
&esp;&esp;老式放映机齿轮转动的声音,幽幽响着。
&esp;&esp;银幕亮起,闪过混乱的黑白画面。
&esp;&esp;惨白的光照在迟邪脸上。
&esp;&esp;画面无声。
&esp;&esp;“咔嗒、咔嗒……”
&esp;&esp;那绝望,像是烙印在了它躯壳的每一处,连烈火都无法燃尽。
&esp;&esp;有人走到了他身边,在旁边的座椅上静静坐下。
&esp;&esp;这光辉,把纯白废墟映得透亮。
&esp;&esp;荆棘再次暴起。
&esp;&esp;极高空,传来无法被听见的悍然波动。
&esp;&esp;狂风、腥气、荆棘贯透黄金的声音,都在这一瞬被剥离。
&esp;&esp;即便这样……
&esp;&esp;那一剑没彻底杀死祂,但是,胜负已分。
&esp;&esp;攻势暂歇,韩知行遥望山谷方向,红光还是铺天盖地,把世界浸泡得黏腻。
&esp;&esp;无止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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