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残日将至(1/3)

    

    &esp;&esp;第56章 残日将至

    &esp;&esp;多年的经验,令迟邪在那短短一瞥中判断出,伤口有法则侵蚀的痕迹。

    &esp;&esp;——谁能这样近裴月明的身?

    &esp;&esp;痕迹随岁月淡去,他无法判断是哪一种法则。

    &esp;&esp;哪怕那是裴月明自己动的手,恐怕也无从分辨了。

    &esp;&esp;走回车上的短短几秒,迟邪已收拾好情绪。

    &esp;&esp;裴月明坐在副驾驶,衬衫勉强拢着,领口歪斜,纽扣处探出了线头。

    &esp;&esp;“现在算不算‘少你穿的’了?”迟邪笑说,“早上才说完呢,中午就应验。”

    &esp;&esp;裴月明没答话。

    &esp;&esp;“真生气了?”迟邪看他,“来来,脸快扭回来,我要看你生气的样子,没见过呢。”

    &esp;&esp;“……”裴月明转过头,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揉了揉眉心,“只是在想,你能平安活到现在,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比较能打。”

    &esp;&esp;迟邪笑出声来。

    &esp;&esp;车辆驶入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

    &esp;&esp;经理提前备好了衬衫,裴月明试了两件,找到合适的尺码就准备走了。

    &esp;&esp;迟邪留在店内,不知在和经理说些什么。

    &esp;&esp;裴月明站在店外。商场空旷,空气中是淡淡的香氛味,地面光洁如镜。

    &esp;&esp;他理了理新衬衫的袖口。这确实是一件好衣服,剪裁立体,面料上乘,修长的手指抚过门襟,停在纽扣上。

    &esp;&esp;再往左几寸,就是那道狰狞的伤口。

    &esp;&esp;店内隐约传来迟邪的声音:“……随便,面料我不懂,给我来几件软的……别有硬衬,磨得慌……”

    &esp;&esp;手指停顿数秒,最终放下。

    &esp;&esp;影鸦停在肩头,歪着脑袋,看见展示窗上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看见玻璃之后,迟邪的身影。

    &esp;&esp;迟邪在和经理说话,眉宇间带着他惯有的张扬神色。

    &esp;&esp;许是察觉到影鸦的注视,迟邪忽然转头看向他,冲他笑了笑。

    &esp;&esp;那笑容英气逼人,带着灼热生命力,与他苍白的面庞重合。

    &esp;&esp;两分钟后,迟邪提着两个大纸袋出来,店员在身后殷勤相送。

    &esp;&esp;回到车上,他把袋子往裴月明怀里一塞:“喏。”

    &esp;&esp;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五六件衬衫,款式略有不同,都是他的尺码。

    &esp;&esp;“买这么多做什么?”裴月明说。

    &esp;&esp;“赔礼啊。”迟邪踩下油门,“省得你闹别扭。非常时期可不能动气,还想吃点什么补的,尽管跟我说哈,咱家管够。”

    &esp;&esp;裴月明:“……”

    &esp;&esp;他捻起那袋子,像是小心拿起了什么收容的超高危异常,放到后座。

    &esp;&esp;他再次确信迟邪能平安活到今天,纯粹是因为,真的很难有人打得过他。

    &esp;&esp;迟邪又说:“中午要和丁良河吃个饭。”

    &esp;&esp;“要谈什么?”裴月明问。

    &esp;&esp;“他说要感谢我对浔江的帮助。”

    &esp;&esp;“我记得,你不爱听他说场面话。”

    &esp;&esp;“是不喜欢……”迟邪欲言又止。

    &esp;&esp;“但是?”

    &esp;&esp;迟邪深深叹气:“那是浔江最好的餐厅,我本来要带你去吃的。他偏偏约在那儿。”

    &esp;&esp;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顶层的旋转餐厅。

    &esp;&esp;丁良河已经等着了,见到他们,笑成了一朵满脸皱纹的花:“哎呀,两位百忙之中还肯赏脸,真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这边请这边请——”

    &esp;&esp;到了窗边,三人落座。

    &esp;&esp;丁良河说:“我邀请得突然,主要是想着两位很快就要离开浔江。你们在战场上的英姿,一直在我脑海里发光发热,让我心向往之……”

    &esp;&esp;迟邪受不了了:“说正事!”

    &esp;&esp;丁良河话锋一转:“况且,还有另一位优异的年轻人才想与二位见面。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一起聊聊。”

    &esp;&esp;话音刚落,脚步声传来。

    &esp;&esp;只见周序站在餐厅门口。他胡茬未刮,眼下青黑,肩颈处有很明显的淤青。

    &esp;&esp;迟邪瞥了一眼:“怎么弄的?”

    &esp;&esp;“我去了……葬礼。”周序坐下来,“是浔江遇袭时去世的市民。我想去帮忙,但我不是很受欢迎。”

    &esp;&esp;陈临声叛变一事,人尽皆知。

    &esp;&esp;周序名声在外,大家都清楚他是陈临声的得意门生。在葬礼被认出,大概是和家属起了冲突。

    &esp;&esp;周序没多解释。

    &esp;&esp;一旁丁良河接话:“周先生为浔江的重建,也是尽力了啊。我记得前几日,还收到了周先生的大笔捐款。”

    &esp;&esp;周序苦笑:“也没多少,聊胜于无吧。”

    &esp;&esp;说话间,服务员已将菜肴端上。

    &esp;&esp;几人动了筷子。

    &esp;&esp;虽说是周序想见面,但他只是默默吃着,没多说。反而是丁良河滔滔不绝,把迟邪和裴月明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esp;&esp;迟邪听得头皮发麻,如坐针毡,心想果然不该来的。他一扭头,看到裴月明在丁良河的彩虹屁里八风不动。

    &esp;&esp;迟邪肃然起敬。

    &esp;&esp;不愧是裴月明,能在这种级别的攻势里面不改色,这都不是老僧坐定,这简直是老僧圆寂!

    &esp;&esp;下一秒,就见影鸦的眼睛悄悄一转。然后裴月明不动声色,精准夹了一筷子东星斑最嫩的部位,送入口中。

    &esp;&esp;——尽管他还是没有表情,但眼睛稍稍眯了起来。

    &esp;&esp;明显是吃得高兴了。

    &esp;&esp;……原来心思全放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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