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涛骇浪(2/3)
&esp;&esp;裴月明对法则敏感，能靠这点辨认出其他人。
&esp;&esp;海水从衣衫淌下，在脚边积成深色的水渍。裴月明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没有动，但手腕在迟邪的掌心下，凝滞了两三秒，仿佛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esp;&esp;递回杯子时，他看到裴月明将空出的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大约是失去热源，下意识地想留住更多体温。
&esp;&esp;下秒，他的动作顿住。
&esp;&esp;还不够。
&esp;&esp;迟邪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
&esp;&esp;迟邪知道，裴月明也回了头。
&esp;&esp;船员短时间内经历太多，人已经麻了，听见迟邪和他们说“开回岸边”时，只是木然点头。
&esp;&esp;尽管看不清神情面容……
&esp;&esp;围着伤者的人们闻言，一阵手忙脚乱。
&esp;&esp;两人无言。
&esp;&esp;裴月明思忖两秒：“我能确定的只有陈临声的两个学生，他们被你送回桥上了。影鸦看到，有调查员已经赶到他们身边，但他们状况很不好，都受了重伤。”
&esp;&esp;“燔祭”独特而强大，仿佛真把他们带回过去。
&esp;&esp;与平时一样，裴月明精确感受到了他人的法则。他的话让焦躁的人群安定了几分。
&esp;&esp;或许还有遗漏的车辆，坠入了无光海底，而他们无从而知。
&esp;&esp;那艘小小的渔船，再次被荆棘拉近。
&esp;&esp;“桐州。”迟邪回答，“31年前的2月份，被异常生物‘天使’袭击的时候。”
&esp;&esp;晦暗夜色中，那白衣格外显眼。
&esp;&esp;裴月明正双手捧着一杯热水，从脸颊到嘴唇、指尖都毫无血色。
&esp;&esp;裴月明才刚下船，来到他身侧，轻声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医疗队已经到街口了，有十三人，应该能照顾到你们。”
&esp;&esp;“那我们也真倒霉，偏偏赶到这时候。”迟邪靠住椅背，“那些车上还有我们的人吗？”
&esp;&esp;迟邪指了指不远处：“先去那里。”
&esp;&esp;迟邪喝了两口水，热水带着一股暖意渗入心肺。
&esp;&esp;影蛇瞳孔中的红光，逐渐黯淡，身形也融化般散去。
&esp;&esp;哪怕他已尽可能接近事故区，让荆棘更快几分，也远远不够。
&esp;&esp;迟邪没办法确认，究竟哪辆车上有古城的人。
&esp;&esp;裴月明重新捧住杯子，拇指在杯壁摩擦，任暖意在指腹下流淌。
&esp;&esp;“还有一些车没救上来。不过他们应该没倒霉到，在那几辆车里全军覆没。”迟邪透过窗户，眺望灯火通明的城市，“至少陈临声和金摇不会就这样死了。也就是说，我们被分散开了，还有其他人在别的地方。”
&esp;&esp;“在船上拿了点东西。”裴月明回答，“走吧，去找其他人。”
&esp;&esp;即使是以陈临声的回忆为基础，但常人的记忆力，不可能记得那么多细节。
&esp;&esp;体温在快速流失，迟邪刚要再次催动法则，却感觉到一阵乱流！
&esp;&esp;人群嘈杂，迟邪的目光停顿在不远处的一个伤者身上。他过去讲：“压迫点错了。扎手臂不如直接压伤口，除非你想让他胳膊缺血。”
&esp;&esp;蛇身不断向内收缩，将沉车强行推向中心、困在一片狭窄区域内。几乎是同时，血荆棘缠绕这些车辆，把它们拽回断桥上。
&esp;&esp;没有法则是完美的，哪怕强如他和裴月明，亦有短板。
&esp;&esp;远处桥面上，已有救护车以及议会车辆赶来，警笛声震天响着，红蓝交织的车灯一路蔓延到城市。人们在尖叫，在嚎哭，在仓皇逃窜，这混乱的一幕宛若末日降临。
&esp;&esp;他接过裴月明手中的杯子，心想陈初也在桐州住过，也不知道这俩叔侄关系如何，有没有走动。
&esp;&esp;【审判】高度依赖视觉，也无法令他在水中自如行动。可以说，幽暗的海下，是他极端劣势的场景。
&esp;&esp;身旁水面，齐齐溅起跳跃的水珠。而远处的海被陡然掀起。庞然巨物昂首，竖瞳猩红，每一片蛇鳞都流淌着黑夜的颜色。
&esp;&esp;迟邪简单包扎了手臂的缠绕伤，去要了毛巾和两件厚外套，一件自己披着，一件拿给船舱里的裴月明。
&esp;&esp;码头一片混乱，人们争相逃跑，调查员赶往桥面，没人注意到他们。
&esp;&esp;时间太少，事发突然，以他们的法则来说已是尽力了。
&esp;&esp;两人无言，配合却行云流水。数分钟之内，救起几十辆车。
&esp;&esp;迟邪率先上岸，目光扫过众人：每一张脸，每一个动作都相当清晰流畅，楼房、船只和桥梁，也找不出任何破绽，放眼望去整个桐州市，与现实世界无差。
&esp;&esp;“怎么那么慢？”迟邪问他。
&esp;&esp;裴月明低低“嗯”了一声，问：“这是哪个城市？”
&esp;&esp;两人滴着水，重回甲板。
&esp;&esp;迟邪也手脚发凉，但他到底体质强悍，比裴月明好太多。他在裴月明身边坐下：“陈临声的回忆还没结束。”
&esp;&esp;“你怀疑和邺州地下有关？”
&esp;&esp;影蛇在海下盘绕数圈，如同堤坝，顷刻间将大片未被荆棘覆盖的海域围堵起来。
&esp;&esp;海下的荆棘已如血管网一般，庞大而可怖。它们不断增生，探向深海，又缠住了六七辆车。
&esp;&esp;十五分钟后，他们回到岸边。
&esp;&esp;小船破浪前行。
&esp;&esp;“不好说。”迟邪回答，“至少在记录中，项目组成员与这次事件无关。”
&esp;&esp;他顿了下，又说：“这次事件中，有大量的失踪人口。”
&esp;&esp;然后，他才很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任由那点聊胜于无的体温，渗入冰凉皮肤。
&esp;&esp;人们乍一眼见到高过桥面的蛇头，尖叫不绝于耳。而巨蛇扭动身躯，扎入海中，飞速游弋，掠过迟邪身边。
&esp;&esp;不论如何，都该去陈初家里一趟。
&esp;&esp;裴月明轻轻点头：“我想，这不是他面临生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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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只手的温度比先前冷了，但依旧比他要暖。
&esp;&esp;它牢牢缠住车身，把生死未卜的乘客托向海面。
&esp;&esp;迟邪没有犹豫，在被巨浪卷走前，他的短刀刺入鳞片间隙，借力翻上蛇身，迎着烈烈海风，望向蛇首方向——
&esp;&esp;但，以桥上的流量，坠海的车恐怕有近百辆，分散在不同位置、不同深度。
&esp;&esp;浪潮颠簸，晃动舱顶悬挂的鱼形装饰，影子一摇一晃，在他们身上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