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2)

    酒楼大堂中,许多食客都默默听着。

    毕竟国子监的学子们吵架,平时可看不到啊。

    那个后站起来的高个子书生叫褚兴言,而被他打断的书生姓周,叫周鸿才。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被家中寄予厚望的人。

    他也确实争气,二十多岁就考中秀才,还入了国子监,交友广泛,算是国子监中比较知名的人物。

    也因此,当他热情相邀,说要请大家到酒楼聚一聚的时候,就算是跟他不太熟的人也愿意给个面子。

    褚兴言就是这么跟着来的。

    但现在他可真是后悔死了。

    褚家不太富贵,族中只也有个褚兴言的族叔在京中做官,是刑部的员外郎。

    别看他官阶不高,但因为身在刑部,和此次事件有些关联,能清楚地感受到现在朝中有多乱。

    所以特意叮嘱了褚兴言,让他最近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被卷进去。

    褚兴言听劝,这几日一直在专心温习功课,也就是今天,因为拗不过周鸿才的热情赴了宴,结果就要被这遭瘟的癫公给害死了。

    他现在真是杀人的心都有!

    褚兴言在心里疯狂辱骂。

    但现在不是骂的时候。

    他们和姓周的同一桌吃饭,还都是国子监的人,都是一根绳上拴着的蚂蚱,要是周鸿才被追究了,他们难保不会被当成同党。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将事情糊弄过去。

    没到真的要死的那一刻,褚兴言还是想抢救一下,所以他当机立断,站起来打断了周鸿才。

    【“周兄,你莫不是喝多了说胡话不成!”】

    正好这里是酒楼,将此事定性为酒后失言,届时衙门追究起来,多少能宽恕一二。

    最不济,也能把过错都推到周鸿才头上。

    是这姓周的喝多了发癫,可跟我们没关系!

    这是一时间,褚兴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谁知道这姓周的真有够癫的,直接把褚兴言搭好的台阶给拆了,完全不领情。

    不仅如此,还一个甩袖反激褚兴言。

    【“不劳褚兄关心,在下清醒得很!倒是褚兄才是真的醉了,席间无酒,你我喝的不过是清茶而已,如何能醉人?”】

    【好嘛,唯一能用的借口就这么被周鸿才堵死了,褚兴言脸色一沉,直接拱手不客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恕在下醉酒不适,先行回去了!”】

    既然你非得找死,那你就去吧,我可不跟你们掺和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褚兴言顺势就想先溜了算了。

    可那周鸿才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大概是被褚兴言一句话怼得没了面子,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见褚兴言要走,很是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蔑道:“呵,褚兄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愿意清醒吧?”】

    【这下褚兴言脸色更沉了,反问:“周兄这是什么意思?”】

    【“褚兄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鸿才双手背到身后,浑身透露着一股不屑与之为伍的味道。

    【“在下早就听闻,因为十一皇子势大,手握都尉府,朝野中不少人上赶着奉承,却没想到,原来褚兄也是其中一员。”】

    【他神色轻蔑:“在下私以为,你我饱读圣贤书,合该为民请命,而非是谨小慎微,做某个皇子的应声虫!”】

    他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恨,看上去仿佛真的像他说得那么正义,不带一点私心一样,引得大堂中不少人暗暗赞同。

    【“说得好!我赞同周兄!”】

    【“没错!我等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辅佐明君匡扶盛世,可不是为了奉承什么皇子!”】

    【“正是!都尉府的确骄狂不假,可也只有贪官污吏才会怕他们!我等一介穷书生,行得端坐得正,有什么好怕的!”】

    ……

    那可不好说,谢昭垂了垂眼。

    别的他不敢断言,但是就锦衣卫后来的名声,你可别以为他们有多么正。

    想抓你就抓你,管你贪没贪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声援起周鸿才来,把褚兴言挤兑得仿佛真的是个奉承谄媚的小人一般。

    然而褚兴言可不是什么笨嘴拙舌的受气包,都是国子监的学生,论气势他当然也不会输。

    【当即一个拱手,冷哼道:“ 周兄可真是好口才,我不过是好心提醒周兄一句,就成了阿谀奉承的小人?”】

    【“呵,常言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怕是小人眼里也只能看得见小人!”】

    褚兴言回怼得毫不客气,连轻蔑的表情都一比一复刻了周鸿才。

    就周鸿才这莽货还瞧不起他?他还瞧不起周鸿才呢!

    【“你!”】

    周鸿才被激起怒意,但没说什么,倒是之前声援他的一个方脸书生急了,质问褚兴言。

    【“褚兄莫要强词夺理!周兄此举乃是为荆州几万百姓讨一个公道,当为伟岸君子才是!何来小人一说?”】

    【另一个穿烟灰色道袍(书生服饰的一种)的书生也眼含讥讽,帮腔道:“早知褚兄有凌云志,可你还未入朝堂,现在就开始奉承十一皇子有点早吧。”】

    前面他们还说,只有贪官污吏才会畏惧巴结都尉府和十一皇子,现在这话不就是把褚兴言也归为贪官那一列了嘛。

    读书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清高,说他贪,骂得可真脏。

    【褚兴言眼神冷下来:“王兄赵兄素来于周兄走得近,倒是也得了他的真传,凡事不论是非曲直,只管一顿老拳匠人捶成奸佞小人,知道的当你们是国子监的学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泼皮无赖!”】

    好家伙,这话可比那位王兄骂得还脏,还不如骂他们是小人呢。

    毕竟再是小人,那也是秀才,未来的进士、官老爷,始终在人上人的圈子里打转。

    可说他们是泼皮无赖,这不是直接将他们贬出了读书人的行列,成了市井小民嘛。

    这谁能忍?

    于是新一轮的骂战又开始了。

    不过读书人嘛,骂人也文绉绉的,酒楼的食客权当文戏听了,感觉连酒菜都更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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