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爱(2/2)
“想清楚这个，你自然就知道。”医生的话把叶嘉淼的思绪拉回来。
叶嘉淼喃喃地问道：“所以……正文是什么？”
“我想借用这个词来告诉你一个道理——别被爱字束缚。”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就像是散落的珍珠，因为医生的一番话，又被串联起来。
他呆坐在沙发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叶嘉淼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这跟自己与蒋晟有什么关系。
叶嘉淼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他们之间的过去。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你最近的状态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医生坐在单人沙发上，声音轻柔，“你愿意跟我聊聊，你现在最大的困惑是什么吗？”
“其实，所谓的‘爱’字，就如同史书上的‘标题’罢了。”
他的爱，藏在那些沉默的纵容与妥协里，藏在那些原本冷硬，后来又渐渐松口的柔软细节里。
“甚至还用死来威胁过他……”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宣泄的闸门。
走出诊室时，姐姐带着小葡萄来接自己。
他仰着头，对着叶嘉淼笑，“但是爸爸肯定爱我。”
可是，蒋晟明明不愿意要小孩，自己哭了几次后，他就心软了。
“可是……”叶嘉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我，会不会还爱我。”
经历了那么多的互相折磨后，蒋晟竟然还记得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激凌。
医生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有听过‘春秋笔法’这个词吗？”
叶嘉淼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连忙问：【原来他更喜欢吃草莓和香草的吗？】
【怎么都是巧克力味的？没有草莓和香草的吗？】
直到第三次，才慢慢将话题引向问题核心。
“嘉淼，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人都擅长用语言来表达爱的？”
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气质温和，说话很轻。
路过一家高档的手工冰激凌店时，小葡萄走不动道了，眼巴巴地看着玻璃窗里的冰淇淋球。
叶嘉淼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才终于开口道：“我……我想跟他在一起。”
四年了。
他没少给自己花钱，也不止一次在叶嘉淼发疯的时候，劝他冷静。
是的，蒋晟从来没有说过爱他。
【我们出来逛街，他非要吃冰激凌。】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一次都没有。”
她耐心地解释，“史官在记录历史的时候，不会直接写明对某个人或某件事的褒贬，而是通过记事的详略，用字的轻重，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来隐含真意。”
他抬起头，不知不觉已经满脸泪水，眼神绝望而迷茫：“医生，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同情？他根本不爱我，对不对？”
两人坐在店里的休息区，叶嘉淼看着小葡萄吃得满嘴都是巧克力，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并顺手发给了蒋晟。
照片发过去大概两分钟，蒋晟就回复了。
而且递给叶嘉淼一杯水，等叶嘉淼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才缓缓开口。
这些回忆在上千个夜晚里，折磨过叶嘉淼无数次，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想得到他的爱了。”
小葡萄停下脚步，笑得更甜了些，“叶嘉淼，爸爸也爱你哦。”
叶嘉淼握着手机，看着小葡萄正用小勺子挖着巧克力冰淇凌，他突然笑了笑，感觉心里空缺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
他明明没有钱，结果却更加努力，去赚钱照顾叶嘉淼。
叶嘉淼因为她这句话，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蒋晟：【是你喜欢吃。】
“正文，就是他为你做了什么，又为你付出了什么。”她目光坚定看着叶嘉淼，“为你做过的事，就是他写给你的春秋。”
他安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时间结束，叶嘉淼缓缓站起身，“谢谢医生，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医生静静听着他的倾诉，没有打断，也没有急于评判。
叶嘉淼牵着他的手，突然问了句，“你爸爸有没有说过爱你？”
蒋晟的爱，好像从来都不在嘴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前两次的咨询，她只是简单地了解了叶嘉淼的睡眠情况和躯体症状，并没有急于深挖他的心理创伤。
“是我强迫他，他一直不愿意。”
“你要看的，从来就不该是那个所谓的标题，而是正文。”
“那时候我太自私了，仗着家里的权势，强行绑他在身边。”
“这是中国古代史书的一种写作手法。”
“他们总反反复复问我，为什么那个人明明以前说爱，后来又不爱了？为什么誓言说得那么好听，到最后还是落得分开的下场？”
在叶家待了将近一个星期，叶嘉淼才终于鼓起勇气，去见了那位权威的心理医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泪又落下来了。
哪怕自己酿成大错，蒋晟也没有阻挠自己见小葡萄。
……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绝望跟恐惧，而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释然和狂喜。
叶嘉淼点了点头，但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天下午，叶嘉淼带着小葡萄去市中心的商场。
叶嘉淼坐在她对面，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叶嘉淼握着水杯，愣愣看着她。
“标题写得再漂亮，正文却是一片空白，那也没有意义。”
太久了，叶嘉淼还是因为他这句话才想起，当初缠着蒋晟出去约会时，买过这两个口味的冰激凌，还逼着不爱吃甜食的蒋晟也要尝一口。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总想着离开，我都知道的……”
“爸爸没有说过爱我哦。”小葡萄回答得简洁而轻快。
“我毁了他的人生，让他跟他的家人都受了委屈，我们有了孩子，我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我总是对他发脾气，一点不顺心都不可以，甚至……”
他沉默了很久，对方便安静等待。
短短五个字，半点暧昧的语气词都没有，却像是一颗投入静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浪花。
天气本来也热，叶嘉淼就牵着他走进去，给他买了一个双球的冰激凌。
“来我这里的病人，有很多都在感情里受过伤。”
医生放下手里的笔，温和地看着他：“你愿意聊聊，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吗？”
诊室布置得很温馨，跟他之前去过的那种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