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赴约(2/2)

    “别人这个年纪看小说、追明星，你倒好，天天抱着上市公司公告。”

    林妧认真想了想，“估值。”

    谢承骁不会轻易降低华晟的估值，也不会在表面上夺走刘明的控制权。

    他很少对晚辈说这么多，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在背概念，她是真的在思考。

    林妧抬眼望去。

    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林妧却抱着一摞厚厚的并购案例，坐在餐桌前一页页翻着，连水果都忘了吃。

    “那就看刘明，愿意拿多少权力，换这笔交易继续。”

    谢承骁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道：

    可真正教会她这些的人，并不是父亲。

    程景川看着她眼里的思索，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程景川接过资料，目光扫过几页，神色平静，“你觉得，他们在谈什么？”

    片刻，她收敛了心神，“他教过我，投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公司暂时亏损。而是管理层认为，规则只在对自己有利时才需要遵守。”

    也就是换一个位置，进入他的体系。

    谢承骁笑。

    程景川轻轻合上文件，淡淡笑了一下，“这是大多数人的答案。”

    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球场边缘缓缓驶向主别墅。

    “你今天不就是来做这件事的吗？”

    谢承骁靠向椅背，视线落在她身上。

    谢承骁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他突然觉得自己乏味的生活有一个林妧或许会增色很多，至少人漂亮，看着心情就好。

    “今天是周末，刘董今天上午专门陪刘太太去美容院。”

    远处传来车辆驶过林荫道的声音。

    她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泳池边。

    林妧愣了一下，认真望着他。

    “记住。资本最怕的，从来不是亏损，而是把命运，交给一个不受约束的人。”

    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董事会结构图。

    林妧微微一顿。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替刘明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林妧终于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他或许是在问，她是否愿意帮助谢氏更快地拿到想要的交易条件；也或许是在问，当这笔交易结束以后，她是否愿意真正走到他这一边。

    谢承骁看了一眼腕表，神情平静，“刘董很忙。”

    林芳路过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忍不住笑了，“才十几岁，就研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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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着其中一页，有些疑惑地问：“姑父，我不明白。投资人既然认可这家公司，为什么还要重新谈条件？”

    谢承骁注视着她，片刻后，淡声道：“你比刘明更了解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我来，是为了让交易继续。”

    她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随了谁。”

    “你站在哪一边？”

    “华晟需要谢氏，谢氏也仍然需要华晟。既然双方都没有退出，就没有必要让一场可以解决的分歧，最终变成交易破裂。”

    林妧收回思绪，迎上谢承骁探究的目光。

    刘明终于到了，比原定时间晚了四十七分钟。

    程景川收起纸巾，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也是最诚实的答案。

    这句话问得并不单纯。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她不过十几岁。

    林妧听得出那句话里的深意。

    林氏咨询已经破产，父亲终日奔波于债务和官司之间。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一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咨询公司，也会在资本洪流中轰然倒下。

    这不是明确的条款，却已经足够。

    于是她微微一笑，“在交易完成以前，我站在项目这一边。”

    他把资料放回她面前，缓缓说道：“价格永远只是交易的结果，真正决定一笔交易的，是控制权。”

    也是从那以后，她开始疯狂看商业新闻，研究上市公司、并购案例和资本市场。

    她回答得十分坦然。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程景川闻言，抬眸看了林妧一眼。

    他真正要做的，是在原有交易结构中加入一套足以约束创始人的治理机制——让刘明仍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仅凭个人意志决定公司的方向。

    林妧没有因为这句话流露出任何喜色，“我了解，不代表我会替您说服他。”

    那天晚上，姑姑林芳和姑父程景川来家里吃饭。

    林妧立刻把资料递给他，“一个收购案。”

    林妧听得入神。

    “那么投资人下一步考虑的，就不是价格，而是谁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董事会席位、重大事项否决权、分期交割、业绩对赌……这些，本质上都不是为了压价，而是为了约束人。”

    他放下茶杯，走了过来，“小元宝在看什么？”

    他在查她。

    程景川继续说道：“如果一家企业已经证明，它有能力赚钱，投资人通常不会为了几千万、几个点的估值反复纠缠。可如果创始人已经证明，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改变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