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完美主义(2/2)
他的身体已经这么不好了,可除了表面所能看到的,这些年他到底还经历过什么?
“那得多遭罪啊,”许翊怅然,“他就是不爱惜身体,你说上学那会儿,他多厉害,年年都是标兵,身手可是百里挑一的好。”
钱闰莞尔一笑,有些走神。许翊年纪不大,跟赵逸飞是同一届的校友,半年前才从法制支队调到经侦。他难免想起,赵逸飞从前也是这样乐呵呵的,总爱吃些小点心,喝点乱七八糟的甜水饮料,吃多了还要来跟他撒娇,抱怨自己的健身成果一夕付诸东流。
“冰镇的,解解暑。”
钱闰的心猛然向下一沉。
“什么?”钱闰堪堪回神。
“那他当时住院,是什么原因?也是胃病吗?”
“你知道?”
“他这些年压力一直挺大的,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可能也就是想证明给别人看,他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样子,靠攀关系、巴结领导才当上的副支队长。”
——怎么会弄到需要洗胃。
“私事。”
许翊的声音拉回了钱闰越来越感伤的思绪,他才清清嗓子,开口道:“想问问你之前在法制的时候,赵支是不是休过一次病假。”
许翊看着他一时没回话,神情似有些为难。
许翊跟赵逸飞关系不错,钱闰想这五年里和赵逸飞有关的事,他大概会稍微多知道一些。
“小许,要有什么能跟我说的,你就说,”钱闰说得很恳切,“他现在一个人,多了解一点,我们也好多关心关心他。”
许翊还在一边兀自感叹,钱闰心中已经纷乱如麻。
“倒也没有,”许翊赶快摇头说,“他不怎么请假,但这几年身体是不太好。”
“嘿,养生。”他笑嘻嘻地指了指钱闰,自己打开嘬了一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他……最近请了病假,队里商量一块去看看,我来问问你们当时去看过他没有,带点什么东西好。”钱闰生拉硬拽出一个理由。
钱闰摆手谢绝:“我不喝这个,太甜。”
“说起来逸飞,我还真是佩服,什么工作到他手里,又快又好,他是能干又肯干。”
“你没看他瘦的,好像是胃不好么,都不怎么见他吃饭。”提起这个,许翊很不赞同地接连摇起头。
“具体什么原因,其实我们不太知道,谢姐也没让我们去看他,可能是胃病吧。”
“我听见魏局那次过来,在我们支队长办公室,跟谢支队说什么‘洗胃’什么的……可能是食物中毒?”
可是现在的小飞正躺在病床上,瘦成了一张纸片,他哪里还肯跟自己多说一句话,连笑都少了许多。
钱闰没抬头,低声回了一句:“我知道。”
“哦,”许翊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们又有什么案子喊我们呢,那你来得可不巧,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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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飞啊?”许翊愣了愣,显然对他这个称呼还不太能适应。
钱闰来到五楼,敲开了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许翊翘着脚正在和这个月的工作总结做斗争。
钱闰的表情立刻挂不住了,脱口而出问:“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可能……是吧。”他强作镇定地随口附和。
“现在是活活把自己累垮了,加班、熬夜,酒也喝得多,”话一出口,许翊又当即打住,很快替他解释,“不过他们当领导,谁不喝啊,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他又病了?”许翊面露担忧。
也许是看钱闰没说话,许翊自觉失言,喋喋不休地给赵逸飞找补起来。
“逸飞能提拔真是应该的,其实他不像有些人嘴里说的那样。”许翊说着叹了声气。
——他也是许翊口中的“有些人”吗?钱闰哑然。
“是有一次,三年?还是两年多前吧,”许翊想了想,“怎么了?”
察觉到许翊的吞吞吐吐,钱闰更断定这场病不会来得那么简单。
洗胃。
“……不太好?”
“不过他也确实拼命,天天都不下班,赶上五加二白加黑了。有什么活他都先自己干,能不用我们做的就不用我们,还不抢功,大家都乐意在他手底下做事,他能当领导我才服气。”
许翊犹豫片刻,毕竟对钱闰还有些信任基础,终于压低声音道:“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可别往外说啊,我也是碰巧听墙角听来的。”
许翊也不给他倒水,从桌角拿了瓶没开封的可乐大方地推过来。
“老钱?有事啊?”许翊对这位稀客到访颇为惊讶,钱闰一向是无事不登门的典范。
“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很纯粹一个人,”许翊目光炯炯,声音坚定道,“我了解他。”
许翊点点滴滴回忆起来,每一句也都是真心话。这五年里,法制支队的人都很信任也爱戴赵逸飞,他做工作负责任,又能扛事、有计划,从不瞎指挥手下的人,往往还能让大家事半功倍。去年法制支队的集体二等功里,就少不了他的亲力亲为忙前顾后。
许翊注视着他,目光幽深,“老钱,我知道外面对他议论不少,尤其是你们刑侦的人。”
“怎么了老钱,有事你说。”
宋书阳探过身子刚想追问什么,钱闰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一声:“我去趟经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