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福气 “黎霄”(2/2)

    “娘娘是想同陛下再诞下小皇子？”丫鬟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欣喜，“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给娘娘补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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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出去的那个孩子，最后思来想去，被放在了青禁台。高僧看着怀中安静的孩子，又看向来人是江逸德，心里便已有了几分猜测。

    江公公站在一旁看着，那孩子许是感应到有人在盯着他看，本就不大的眼竟扯开了一条缝。他有些于心不忍，刚转过身去，就听见昌顺帝喑哑的声音：“朕再留他一晚，明日宫门一开，你亲手送出去。”

    “回来。”皇后叫住她，一只手缓缓落在腹部，“吾并非这个意思，你忘了，吾当时诞下阿昇发生了何事？”

    两人都是明白人，江逸德点头应下：“有劳长老。”

    皇后指尖一顿，不急不恼道：“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便说什么，难不成真要为了几句闲话，就去割了人的舌头？”

    “你这话说的，将宫中其他嫔妃的孩子可放在眼里？”

    “尚未。”江逸德摇头，随即又刻意地补了一句，“不过贵妃娘娘所出，单名一个‘峥’，霄峥的峥。”

    殿内烛火晃动，孩子忽然轻轻哼了几声，又很快安静下来，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站起身，面向江公公，声音沉了下来：“今日之事，若日后有人知晓，朕唯你是问。”

    昌顺帝闭门不出，朝中大臣纷纷疑惑，猜测可是出了大事。但整日下来也未听见什么动静，倒是不少人去拜访杜姝文，借着看孩子的机会试探她的意思。

    “大句斡玄造，高言轧霄峥[1]，真是个好名字。”高僧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笑意。他抬头看了眼殿外初亮的天色，晨光从云雾中穿透下来，落在孩子身上，说道，“既是黎明时分入我佛门，佛光加身，便冠以黎姓，赐名——”

    “昨日傍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江逸德侧过头，不敢去看怀中的孩子，“与贵妃娘娘的孩子同日生辰。”

    江公公已然跪下，额头触地：“是，陛下。”

    【1】唐·孟郊、韩愈《城南联句》

    高僧红着眼点头，顿时明白了这孩子的身份，自忖说道：“每年新春、祭祖、冬祈，老衲都会找借口让孩子离开宣州，不与陛下见面。”

    半年前就传出，陛下身边有意让江逸德贴身服侍，高僧虽常在山上，可每年祭祀看见跟随陛下的，都是另一位公公，只有今年新春伊始换了人。

    许久，昌顺帝都未再开口。

    江公公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孩子当真要今夜就送出去？”

    丫鬟连忙摇头，讨巧地说着他们不一样，还说陛下今日根本没去贵妃娘娘寝殿，一直在养心殿忙着处理政务。

    丫鬟被这话噎了一下，仍旧替她不甘心：“可他们议论的是东宫的位置，再这么传下去，旁人怕是都要忘了，娘娘才是后宫之主。”

    “这孩子——”高僧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将想问出的话咽了回去，“何时出生的？”

    “娘娘……”丫鬟褪去欣喜，垂着头，替皇后满上茶，“可太医也并未说过，娘娘日后不能再有身孕。奴婢打听过，贵妃这次难产许久，又伤了根基，日后定是怀不上了。此时若不多做打算，待这孩子长大，只怕东宫不保。”

    作者有话说：

    皇后轻轻一笑，将佛珠搁在桌上，端起茶抿了一口：“忘不忘的，又能如何？这孩子岁数小，陛下也不是糊涂之人，立储这事，落不到这孩子头上。”

    江公公站在一侧，垂着眼，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看了眼窗外天色，这个时辰已落下宫门，若要连夜将孩子送出去，只能走侧门，让锦衣卫护送，可这样一来，便会有更多的人知晓此事。

    贵妃诞下一子的消息，在次日清晨便传遍了整个宣州，有心人惊觉这孩子的生辰，恰好是逝去太子生辰的七日之后。一时间流言满天飞，传入了皇后的耳里，皇后听罢，只低头拨了拨手中的佛珠，神色淡然，唇角甚至带了点若无若有的笑意。

    “一胎双生，本就不吉利，那是他的造化。”昌顺帝终于抬眼，看向他，“对了，今日寝殿的那些人，可都处理好了？”

    “黎霄。”

    江公公立刻正色道：“回陛下的话，都处理好了。稳婆和乳娘都是在出宫后遭了意外，女官被派去了西戎边城，半路遇上劫匪，身中数箭后摔下山崖，连尸首都没找到。”

    一旁的贴身丫鬟都忍不住气，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愤愤：“娘娘，这传言愈发离奇，太不像话了。一个新出世的孩子，也敢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昌顺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江公公回身，看着榻上的孩子，心疼道：“陛下，恕奴才多嘴，这孩子瞧着气虚得很，都不怎么动弹。若紧着送出去后，只怕命不久矣。”

    高僧低头看着孩子，见他睡得安稳，眉目尚未清晰，却有几分清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这孩子可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