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说得实在肉麻，偏偏说话的人浑然不觉，神情真挚得近乎虔诚。
他也没怎么问为什么非要费那么大劲接回来一个向导，不列入对手行列的人，他向来不太在乎。
可他仍旧盼望着，多做一点吧，再多做一点梦吧。哪怕是噩梦，再一次经历那些死亡、那些痛苦，总比一眼都见不到要强。
“带我走，小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赵景。”她念着自己的名字。
“……低调点的，黑色的车。”
这是自己教会赵景的，怎么喊他的名字。
赵景收到了盛步青的消息，一切都处理好了，会在两天后在指定地方过境，随后通过专属通道，再过一天便可以抵达京海。
“赵景啊，怎么样，我是不是很靠谱。”盛步青说，“嗯？”
夸几句掉不了肉。
“到时候我带你去接他。”
“嗯——”盛步青想，狮子大开口，“让我带你出去玩一天，怎么样？”他没有拥有过赵景一整天的时间，甚至连半天都不曾有。
他的手用力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只当这是上天同他开的一个小小的、略带恶劣却无伤大雅的玩笑。上天看他活得太过狼狈，看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了，于是终于高抬贵手，把他的哨兵重新还了回来。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上了楼。
他轻啧一声，满眼不屑。
那些痛苦都这么被自然而然地抛之脑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失真的声音。
赵景回答：“是的，很厉害。”
“到时候我去接你，要不要选选我开哪辆车？”
银湖顿时慌了神，连连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不安。
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活着……
只要能带他走。
“带上大黄，成不？”
赵景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安抚的意味，隔着电流传过来，仍然温柔得让人鼻酸。
他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点了几下才忽然意识到赵景看不见，于是连忙开口：“嗯，好，带我走。带我走，小景。”
谢秉玦今天有事，来找了他姐姐。
他不追问缘由，不去探究真相，也不去质问为什么抛弃他。
那估计离绑定不远了。
然而就连那些噩梦，也逐渐离他远去了。
带他走。
两个好消息。
他给自己外甥转了一万。
“我带你走，好不好？跟我回华国。”
赵景算了算时间，回答：“可以。”
这段时间，他请了年假，不再去操心事务。
“银湖。”
青年弯起了眉眼，苍白的面容上忽然有了光彩，像是久旱的花终于等来了一场雨。
自己也有绑定的向导。
父母去世时的画面。
她还活着！
在他的脑海里，自动翻译成了赵景的声音。
“银湖？”
向导恋爱脑，真是丢向导的人。
他的姐姐也是一个向导，他想向姐姐请教一点关于怎么和向导相处的经验。
她还活着。
他的梦越来越少了。
咬字带着一点点属于赵景的尾音。
“我把我的钱都给你，还有我的精神体……”
银湖这次再开口，声音已经哽咽了。他沙哑着嗓子，嘴唇微微发抖，却仍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赵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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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应了一声，眼尾泛点薄红。
虽然盛步青不缺这点钱，也多少算自己当舅的一点心意。
赵景消散时的画面。
看来他的帮助倒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或者说给盛步青争取了一个机会。虽然盛步青上次打哈哈糊弄了过去，把向导藏得严严实实，早晚会公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片刻。
就看见几个月不挨家的青年笑吟吟地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着。
……
青年拖长了尾音，哼笑着夸大自己的付出。
赵景思索片刻：“可以。”
盛步青于是决定顺竿爬，得寸进尺：
塔利便松开了手。
“嗯。”
“今天很闲？”
“谢啦小舅。我妈在楼上书房，等你呢。”盛步青干脆利落收了钱，说。
他也变得更加消瘦，一寸一寸地枯萎下去，像一株毫无生机的、等待凋零的花。
……
银湖整个人愣住了，下意识挺直了肩膀，手紧紧抓住了那只手机。
翻译器机械的女声一板一眼地播放出来。
偶尔做梦，也全是噩梦。
青年眉开眼笑。
而一旁被迫旁听的塔利却仿佛被生生恶心掉了两斤鸡皮疙瘩。
什么样的哨兵，能把一个向导迷得团团转，什么都不要就只为了跟着她？估计是个情场高手，油嘴滑舌的哨兵吧。
“嗯，明天带她出去玩。”盛步青颔首，心情好了说话也好听，“谢了小舅。”
好消息。
他上去的时候，回眸问。这种春心荡漾的样子，实在是很难忽视。
“想要什么？”她问。人情债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