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1)

    密集的播报声停止了。

    寒泽阳站在一处悬崖边,他们面前已经没路了,而地图上没有标识这里是悬崖。

    想要到达终点, 这里是必经之路。

    默尔森需要下到悬崖底下。

    连续两天作战,默尔森军校生也身心俱疲,寒泽阳决定休整一晚,再继续前进。

    寒泽雪将一瓶眼药水递给他:“喏,眼睛干涩了吧,快用点。”

    寒泽阳没理他。

    寒泽雪:“?”

    凑到寒泽阳身边:“在看什么啊?”

    悬崖底下,到处都是红色的岩石,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覆盖,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寒泽雪:“你在想什么?”

    寒泽雪:“我知道了,你在想曼……”

    尤恐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寒泽阳一把夺过眼药水,说了声“谢谢” ,向身后的天空望去。

    “停止了。”

    寒泽雪:“什么?”

    寒泽阳:“播报声停止了, 曼德拉……胜利了。”

    兄妹二人回到队伍中,默尔森军校虽然也损失了一些人, 但是比起曼德拉,他们的损失只能称得上是毛毛雨。

    一名近卫从包里掏出上一顿剩下的压缩饼干,一打开饼干袋子便皱着脸将饼干袋子扔远:“这黄黄绿绿的是什么啊。”

    “细菌,高温下细菌繁殖速度会加快, 打开的食物当场吃完, 不要留到第二顿。”寒泽阳淡淡道。

    近卫随便一句嘟哝,却引来了主指挥的关注,抓着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道:“知道了主指挥。”

    希尔离开后, 其他人继续边吃边聊:“曼德拉这是遇到了多大的异兽群啊。”

    “每次播报至少都是上万的异兽。”

    “低等级异兽应该换不了多少积分吧。”

    “但是他们量大啊。”

    那边低等级异兽的播报声每次都以万数计算,听得已经让他们对数字都产生了怀疑。

    原因无他,真的是太多了。

    与之相匹配的,曼德拉军校的损失也不少。

    “有人数他们退出多少人了吗?”

    “不知道,反正比我们多。”

    军校生小声的交谈传到寒泽阳耳朵里,他脑内自动列出曼德拉军校在这场战役中付出的代价。

    死亡两人,退出比赛一百一十二人。

    曼德拉军校在这场战役中,共退出一百一十四人,可谓是相当大的损失。

    而这样的损失,恐怕已经是他们控制之后的极限了。

    寒泽阳搜刮了融金赛场所有的资料,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确定,曼德拉军校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寒泽雪递给他一支青苹果味的营养液:“曼德拉好多的积分。”

    寒泽阳眉尾一挑:“你羡慕?”

    寒泽雪:“当然啊。”

    下一秒,手上的营养液全都出现在了自己面色淡淡的哥哥手中。

    寒泽雪目瞪口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你干嘛?只给你一支的。”

    寒泽阳将多余的营养液装进口袋:“羡慕曼德拉,就去他们那边要营养液去。”

    “告诉他们你是一个被哥哥抛弃的可怜虫,需要一支青苹果味的营养液拯救。”

    “演的像一点儿,脸上要有伤,机甲要有些损坏,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已经强弩之末。”

    似乎是想到寒泽雪假装乞丐的滑稽模样,寒泽阳的尾音带这些愉悦。

    怎么能这么欺负自己的亲妹妹!

    寒泽雪气的一张冰雪似的脸通红,跺脚吼道:“你滚蛋寒泽阳!”

    寒泽阳淡淡:“坐下,还你。”

    寒泽雪坐下。

    寒泽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寒泽雪正想说“错在低估了你的无耻程度”

    ,便被寒泽阳眼底的温度吓到了。

    她知道,寒泽阳看似是在和她玩笑,实则是认真的。

    寒泽雪嘟囔道:“我错了,指挥。”

    寒泽阳:“错在哪里?”

    寒泽雪扭扭捏捏的:“我不该羡慕曼德拉军校,虽然……虽然他们拿到了很多积分,但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果是我们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异兽,不一定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哥哥说过,没有什么比队友的生命更重要,除非……”

    寒泽阳声音冷冷的:“除非我们的生命,能换来更多人的生还。”

    而西格利德大赛中的牺牲,并不像战场上那样,换来更多人的平安,和更多家庭的团聚。

    简而言之就是,这些牺牲没有意义。

    寒泽雪:“你疯了!”

    被那些老古董听见这些,他们回去又得挨罚了。

    西格利德大赛,一直是军校生认识战场残酷的第一步,如果无法在西格利德大赛中存活,即便进入军队,也很难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因为战场,只会比西格利德大赛残酷百倍。

    但寒泽阳一直不这么认为。

    许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只是一名艺术家,寒泽阳一直对军人之外的行业充满好奇和尊重,并认为这些职业同样重要。

    如果一个军校生不适合成为军人,他或她,可以选择成为一名艺术家,或者别的什么行业的从业者。

    比如歌唱家,比如教师,比如研究员,或者只是在无名星上捡垃圾,也有其乐趣在。

    就像他们的母亲,喜欢插花,在兄妹二人的印象里,母亲总是神情郁郁,悔恨自己为何只是个无用的艺术家,可寒泽阳始终记得,每次清晨醒来时,床头新鲜的花骨朵沁着露水,淡淡的香味总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就好像,母亲一整天都陪着他。

    所以,为什么非要去做无意义的牺牲呢?寒泽阳从小就不理解,西格利德大赛存在的意义。

    小时候的他说出这话后,被父亲罚跪在冰面上,整整三天。

    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衣,三天过去后,一双膝盖差点就废了,医生说组织快坏死了,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父亲要为他换上机械膝盖,这在如今的联邦很常见,就像头发染红了,随时又能染成蓝色。

    是母亲和父亲大吵一架,坚持用温度控制的刚好的暖水袋天天给他热敷,整日整夜睡不着,一个月后,他奇迹般地开始恢复。

    人人都说寒泽阳冰魄星的未来,但谁也不知道,他从未认同过父辈们的观念。

    或者说,整个星际联邦的陈腔滥调,他都不屑一顾。

    寒泽雪和他不同。

    他们的出生时间只差两分钟,但寒泽阳心思重,寒泽雪从小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有那么多思考和看法。

    寒泽雪的世界很简单,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能靠拳头赢来的,就不是难事儿。

    但即便如她这样神经大条,也知道兄长不该在镜头面前说这些。

    上一个在西格利德大赛中讲情义讲帮助的,是曼德拉军校。

    而曼德拉军校这些年的排名,也充分说明了善良的代价。

    哥哥怎么能犯这种错呢。

    寒泽雪心想真是的,她的哥哥虽然是指挥,但有时候行事还是略显冲动,最终还是得靠她来保护啊。

    如果那群糟老头子再处罚寒泽阳,她就把他们都打跑。

    谁也别想让他穿着薄薄的衣裳,一个人跪在冰天雪地里。

    母亲已经病逝,她那继承了母亲脆弱的本质,如烈日下的冰块般易碎的哥哥,以后就是她的责任了。

    毕竟哥哥,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啊。

    寒泽雪正担忧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否会因为口不择言而受罚,便听寒泽阳道:“我干扰了微型摄像头的录音功能。”

    寒泽雪:“……”

    果然是指挥呢,就是比她这个近卫想的周到。

    看来想保护哥哥,只能下次喽。

    下次一定。

    手伸进寒泽阳兜里,明目张胆地将自己的营养液拿出,寒泽雪朝后挥挥手,给寒泽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我先睡了,有事喊我,寒指挥。”

    寒泽阳:“。”

    有这样保护指挥的近卫吗?

    默尔森军校生陆陆续续进入帐篷中休息了,只留下一部分人巡逻。

    昨晚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异兽突袭,没有认真欣赏过融金赛场的夜景。

    如今再看,只觉得月色凄凄,凉如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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