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3)
刀怪满面怒容,却只大哼一声:“你膀子硬了,我能说什么?”
这并非是个该笑的时候,但沈云屏见这师徒二人互相苦大仇深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沈云屏已然起身,在一层中踱步,接着屋中烛火,思索道:“老前辈进来的时间与段贺年并不差多少,若是他在二、三楼离开,时间耗费太多,老前辈翻身进来时必然会听到些许动静,而不是连人影都不见。”
两只手互相交握着按住那摆件,轻拧了几下,纹丝不动,沈云屏要发力,就听秦嵬道:“少爷,你小点劲儿,我的指骨都要被你捏碎了。”
“哪怕是机关触发后,他都没有来看过?”沈云屏皱起眉来。
赶在刀怪看过来之前,沈云屏也走上前去,与秦嵬一道研究起那置物柜。
难道这暗道本身就是陷阱,要将人永远地困死其中?
刀怪老脸上表情十分不好:“自然是,我亲眼见到段老狗进来,落后他片刻也翻窗潜进。”
若换做旁人,此刻或许早已停下步子。
“秦大侠的指骨还不至于如此脆弱。”沈云屏道。
“怎么?”刀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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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强忍笑意,又难免有些得意。
听他动静不对,沈云屏当即紧随而来:“秦嵬,如何——”
三声过后,暗道内仍旧安静稳定,未见任何机关触发。
说话间,便看到秦沈二人已同时摸索着铁架起身,二人四手,在以段贺年身高为标准的一排架子上一一摸索,直至两只手碰在一处,同时按在了摆在中间靠后的一个小铁铸剑摆设上。
三人屏息凝神,一阶一阶地向下走。
刀怪摇头:“我一直贴在夹层木板上,始终没有听到过其他声音。”
沈云屏眼前一亮:“您是说,这机关并非单独一个?”
准确来说,是看向刀怪身后!
呼吸,昏暗中的呼吸,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喘气儿的动静。
他再不啰嗦,率先拎着刀走入暗道。
秦嵬眼睛并不好用,刀怪一把将他掀开,自己蹲下贴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瞧这个柜角,有划痕,指定挪动过!”
抬头看去,只见三人已置身阔大空旷的地下石洞中。
“不错,”秦嵬道,“且二三楼毕竟是架起的,机关暗室远不如在一层方便,否则万枫庄园的暗室又怎会在地下?”
秦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刀,无法去摸一摸这只手,便侧过头去,用脸颊蹭了蹭沈云屏的手背。
那是一扇门,是出口!
但今日走在暗道中的三人却无一人停顿。
沈云屏却不答话,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暗道两侧墙壁。
“我原本不甚明了,但现在却可以确定,”刀怪道,“你俩将此机关毁掉,证明这些机关是一套的,所以方才我在夹层内机关锁死,本该是密不透风,气流又是哪里来的?”
这种下沉至地府的感觉却始终笼罩着三人,只能听得呼吸的声音。
一旁刀怪冷冷道:“还没好?”
“这块儿地方都纳入机关之中,为的就是让人无法逃脱,连天花板都有铁板落下,可见是必死的局面,”沈云屏幽幽道,“那凭什么四面墙壁均有蹊跷,只这一面巍然不动?”
火把的光亮似一道光链划过,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门,平稳地落在地上,仍在燃烧。
“我先走,云屏居中,老怪在最后,若有风吹草动,立即轻功将他带出暗道。”秦嵬接过沈云屏递来的蜡烛,另一手握刀。
秦嵬心头略定,转过头来对沈云屏与刀怪使了个眼色,随即两脚点地,如山豹子一般窜起,率先自出口脱出。
这种脱离地面的感觉十分诡异窒息,但的确如沈云屏所料,一路走下来,并未有任何机关被触发。
随后道:“这暗道看起来有些年头,若我所料不错,至少这暗道内并无多少机关陷阱。”
说罢,又转过头去,拖来重剑,将铁架卡死,以免三人进去后它再合拢。
紫檀大椅后的墙壁同样立着一铁架,上摆有固定死了的小架,以便摆放各色匕首小弩。
二人围着附近转了几圈,又各自蹲下,在地下寻找痕迹。
被秦嵬拦下,秦嵬苦笑道:“老头子,我不劝你去外头与百灵鸟们等着,你也就别在这里埋怨我不叫你走在前头,行不行?”
“哦?”
“是翅膀硬了,”秦嵬叹道,“我的翅膀一直都很硬,又岂是今天才让你说不出什么?”
沈云屏甩手飞出三枚铜钱,分别击落在道中顶部、墙壁与石阶上,力道相当惊人,发出叮叮三声响。
而视线里那小小的光斑也随着越走越近而越来越大——
与三层楼高的藏兵阁的富丽堂皇不同,此地四壁均是未经多少修饰的山石,地面青砖并未铺满,而是仅有几条交错小道,其余则是泥地和石块。
铁剑摆件朝前轻微地挪动一寸,随即整个铁架向一侧挪动,身后竟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还有其他夹层或暗门!”秦嵬已然明白,“难怪我总觉得,这藏兵阁里头比外头看起来要小上一圈儿,应当就是因墙壁间仍有空间的缘故。”
刀怪感叹道:“瞎小子,我劝你以后老实些,咱们这样只懂拳脚的老实人,实在斗不过这帮满肚子文化书本的读书人!”
待他抬头看清眼前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秦沈二人俱是一惊。
沈云屏的手骤然搭在他肩头,捏得略有些紧。
秦嵬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愈发模糊,忽然,前方有一小小光斑出现在视野中。
“方才那机关已足够兴师动众,几乎将两侧墙壁挖空,这条暗道长且年头不短,若也挖空做许多机关消息,这藏兵阁作为建筑就太过危险,”沈云屏道,“我虽不算精通此道,但好歹也看过些相关的书和图纸。”
刀怪当即回过味儿来,撸起袖子就要亲自上手去碰。
这简陋的地方,却插满了不简陋的东西。
身后,刀怪已踩着轻功翻身进来,一抬头,登时叫道:“我的老天,段老狗,你就让这些东西插在地底下落灰?”
“在我进来前,他绝没有离开,”刀怪道,“但我一进得藏兵阁,就发现段贺年并不在此,上下三层我都找过,连他影子都不见!”
任谁有如此的兄弟朋友枕边人,都难免会和秦嵬一样得意。
藏兵阁已被甩至身后,眼前只剩下不知通往何处的道路。
他的话猛然顿住。
“咔嚓。”
这话说完,二人忽然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刀怪。
秦沈二人都已准备将手从摆件上拿下,忽然福至心灵一般,同时向前一推——
这亲昵的触碰好似一记良方,二人心头均稳定不少。
这暗道究竟去往什么地方?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沈云屏问道,“我俩来时不见他踪影,难道真已离开不成?”
秦嵬猛然将手中火把飞出,甩向出口。
刀怪没好气道:“你二人自然见不到他,因为我进来时,此人就已不知去向!”
与三人想象中不同,这过道竟并不昏暗,两侧均有烛灯燃烧,映照着层层向下的阶梯,秦嵬视线虽有些不足,但也能勉强看清落脚点。
秦沈二人正要再说,刀怪却又道:“但我在夹层内一动不动时,发觉夹层内部似有细弱气流流动。”
人在这种感觉里会陡然多出许多不妙的想法。
与上一次在万枫庄园时的暗道不同,这暗道格外地长,石阶虽不陡峭,但刀鞘敲击在上面时发出的冰冷声响,令这暗道蒙上一层说不出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