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3)
只见秦嵬头顶天花板上,一块三丈见方的铁板轰然砸下。
地上名贵厚重毯子铺开,上绣金线云纹,置有重弩巨剑,其中几把,哪怕是秦嵬也看得出来头不小,颇有前朝遗风。
秦嵬的心慢慢沉下去。
秦嵬本已握紧了刀,忽然感叹道:“我闻到了一种味道。”
沈云屏已将厚重氅衣留在外头,一身轻便劲装,手中捏着几枚铜钱,见到眼前场景,不由道:“虽不甚宽敞,但这里东西倒是足够镇得住场面。”
沈云屏眉头紧锁,目光在一层中来回扫视,忽然停在正位那张紫檀大椅上。
椅子无疑也是富贵模样,靠背花纹复杂,静静立在这藏兵阁内。
秦嵬将沈云屏护在身后,紧贴墙壁,伸手轻轻将窗户挑开。
沈云屏不阴不阳道:“看来你这穷鬼的鼻子的确不够使。”
“不怎么,”秦嵬叹口气,“只是你再说下去,我就想要上手摸一摸了。”
“什么味道?”
秦嵬只“嘘”一声,想着自己若是刀怪,此刻会是什么动作。
于是他两手猛然分开,一左一右搭在大椅扶手上。
栅栏均是由拇指粗细的精铁焊成,铁锈斑斑却坚固无比,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央合拢。
藏兵阁内烛火亮度只能算是一般,秦嵬看得清屋内摆设,但远不如沈云屏对细节看得清楚。
秦嵬在前,沈云屏殿后,二人又朝二楼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所以这布条,或许并非故意卡在那个地方。
一个人自然是在刚进陌生的地方时最警惕!
那两个扶手雕成兽头模样,口中獠牙交错,各衔着一颗铁丸。
秦嵬皱起眉来:“不错!”
再看那平台两侧、本以为是装饰用的铁柱随着天花板上铁板的落下而被自地中抽出,齐齐缩入墙内,只留下黝黑空洞。
“整个藏兵阁没有第二张座椅,”沈云屏轻声道,“你若是刀怪,在兵刃之中,会先注意到什么地方?”
这话说得实在再对没有。
“哦?”
秦嵬扭头看一眼沈云屏,后者点头,二人前后脚翻身进屋去。
再转过头来,整个藏兵阁一层映入眼帘。
大门正对面的正位上,特架起一层平台,上有一把雕工繁复的紫檀大椅,椅上铺有舒适软毯,两侧靠着墙壁摆放的铁架上,更是摆着精巧匕首一类华贵武器。
刀鞘成了他的另一只手,在前往紫檀大椅的这几步上来回敲击。
秦沈二人对视一眼,猛然向上看去。
他宁可见到刀怪的血迹,也不想连一点线索都见不到。
所以当刀怪进入藏兵阁时,必定全神贯注,那也是他最难出事的时候,所以窗口附近未必就是他遇险的地方。
不等秦沈二人反应,那空洞中骤然弹出两面铁栅栏。
进得屋内,沈云屏当即反手合拢窗户,不发出一丝声音。
秦嵬大胆道:“三千金?”
沈云屏在一层中心慢慢踱步,靴子在地毯上缓慢踩过,忽然道:“你我忽略了一件事情。”
沈云屏不答。
“哦?”
秦嵬抬手比了个动作,沈云屏不需他多说,退开数步,避在竖起摆放的巨剑之后,一手捏着铜钱,另一手则将袖中绸布长链抽出三寸,以备不时之需。
三楼又多出些许奇巧暗器,其中不少连沈云屏这类暗器好手也鲜少见到。
秦嵬深吸口气,将气息顶在胸腔中,缓步上前。
而是刀怪利用被酒净透后布条的沉重,将其如石子一般甩出,正卡在尚未合拢的窗口。
秦嵬道:“银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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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再看向那窗口。
窗户已在沈云屏方才的拉拢下合拢,两侧虽有放置兵器的货架,但二人方才一一检查,仍不见半分可疑。
自三层再折返一层,刀怪连半个人影都不见,更别说让他追踪至此的另一人。
阁内光线尚算清晰,四面均有烛灯燃烧,因掀窗带进的风轻微摇晃。
一层比二三层略宽敞些,地毯上不见半分争斗痕迹,更不见血迹,刀怪应当不是在这里遇到变故。
这本不是该笑出来的时候,沈云屏却横生一些笑意,努力绷住:“但这里并非摸一摸的地方。”
沈云屏微笑道:“与它重量相等的金子,或许才能将它买下。”
沈云屏猛然转身,看向二人进来的那扇窗户:“刀怪只可能消失在一层,因为他是先发现异常,然后才留下血迹给你暗示,并挂在窗框上的,对不对?”
秦嵬的手刚一搭上,便听得一声极其轻微地“咔哒”一声响。
上下三层藏兵阁内,竟只有秦嵬和沈云屏两个活人。
因为他已明白秦嵬的意思。
“这分明是金子的味道!”沈云屏指着一把铁铸巨剑道,“若我没有看错,那把便是前朝剑客陈力破的遗物,此人号称有力破万钧之能,万夫不当之力,能举起这把重剑之人当年不过十个,你说这把剑能值多少钱?”
两兽头下颌掉落,铁丸当即落下。
沈云屏离着数步远,并未上那小平台,见秦嵬没有发现,刚要开口,便见秦嵬竟一撩衣袍,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大椅上!
秦嵬已完全明白,他感叹道:“一个喝得不少的人,自然第一留意的便是一个可以供他舒服坐着喝酒的椅子!”
可见聚云山庄庄主段贺年平日应当就是坐在此处,欣赏家中这些藏品。
地毯下是青砖,实心,声音闷响,从刀鞘传来的感觉来看,下头应当没有似万枫庄园密室里那类一踩即动的机关。
正在此时,沈云屏忽听“咔咔”两声连响,随即便是轻微的铁链机扩运作之声。
因为这地方不见半分争斗的痕迹,也不见半个人影。
秦嵬的身体早已先一步动作,几乎在铁板落下的瞬间翻身而起!
“走!”沈云屏叫道。
烛火中,四面墙壁上铁制格架之中摆着刀剑枪弩不计其数,均是寒光闪闪,森气寒寒。
沈云屏气极反笑:“你这——”
秦嵬停顿片刻,突然道:“一个人什么时候最警惕?”
窗户悄默声地开了条缝,随着越来越大,屋内略高些的热气儿散出,隐约有烛火的气味,却不见什么暗器机关射出。
这椅子也不知段贺年花了多少钱置办,在秦嵬的屁股下,却好似与路边面摊包浆的小凳子并无不同。
那铁板上不知何时弹出倒刺,直奔秦嵬头顶而来。
与江湖上传闻的“刀剑林”这别名相比,此地倒更像富商家的藏品库,富贵有余,对秦嵬和沈云屏来说却并无多少趣味。
“老怪还有个绝技,”秦嵬已慢慢将刀自刀鞘中抽出举起,“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便扔石子在我们头上,叫我们去做事,他丢的石子,就像你丢的铜子儿一样地准。”
因为他们二人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此。
沈云屏问道:“怎么?”
秦嵬的目光慢慢从地面上挪开,落在这张大椅上。
二楼与一楼相比,武器种类更多,满室兵刃、铁架、刀枪剑戟林立,足够来往参观的江湖豪杰在此驻足半日,慢慢欣赏。
秦嵬不说话了。
再围着紫檀大椅转一圈,仍不见其他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