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苗真幽幽道:“难道因此这虬髯汉子才在临死前咬下此人的耳朵?”
正此时,又听身后一人道:“少家主清晨曾说起自己在尸体上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众人沉默一瞬,没人接她后半截的话头,只就上半句道:“若真是如此,为不暴露身份牵连更多,先灭口这虬髯汉,再对少家主下手,也不无可能。”
人群中有人听得这话,也顿了顿,思索道:“秦嵬单枪匹马倒是不说了,沈云屏心性狡诈,八方楼人手众多,说不准混进其中……”
众人循声看去,见裘得索胖滚滚地挪来,硬挤到棺材旁,插话道:“我们做生意的,就认一个道理,做事就要有好处有回报,对不对?如今八方楼摇摇欲坠,我若是他,只恨不能善堂洪指头今天就被正盟抓住,好摘掉自己头上的屎盆子,何必要搅合一通?”
“救人与杀人,本就一念之间。”晋孟君道。
“能在短时间内下毒,又贴得很近的人只有一个。”池静波小声道,“难道?”
偏公孙明此刻不能坐起来解释,于是面面相觑。
无影派掌门怒道:“只有手里有这毒的才能下毒,我看就是此人无疑——”
佟铁银面色缓和:“可不是么!”
抬头看去,却见裘得索擦着汗,小眼瞥向人群中方才说话的蠢货,其中竟有些恼怒和不满,好似恨不得把自己的拳头打到对方的脸上。
苗真道:“秦沈二人到时,火已烧起来,谷仓摇摇欲坠,根本无法进入,来回进出的只有止风堡弟子。”
四周都是江湖上混起来的人,闻言都苦笑起来。
连沈云屏自己也被秦嵬的谎话耍过,所以他比许多人都清楚,秦大侠说谎的本事浑然天成,已足够搅混水了。
沈云屏却早已习惯这些事情,正慢悠悠地晃着水碗里的金针,思索要如何将话头掰回来,就听一人先开口。
“更不可能在路上中毒,那时间就太长了。”晋孟君也道,“所以他必然是在起火这段时间与人接触过。”
饭桶总会恨对他的朋友不友善的人。
赵二堡主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干,却仍道:“这实在是误会,我并不知情,当时我与孙长老都在庄院,不知谷仓之事呀!”
沈云屏没料到裘得索会插话,毕竟他将毒郎中带来已算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再多说,难免惹人注意。
赵二堡主额角冒汗,闭口不言。
“少家主倒下,所有人都惊慌不已,纷纷冲来查看,”苗真如实答道,“没人注意他在什么地方,少家主接触过的人其实不少。”
他一通争辩,听得人头大。
那学徒好似又糊涂了:“难道那不是去救人的么?”
“方才清晨时,那被咬掉耳朵的人在不在场?”晋孟君问。
秦嵬已悄默声地摸到正堂门外立着,原本斜倚在门前看戏,听得这话皱起眉头。
当时情形,能接近这人的就只有冲进去救人的那个止风堡弟子!
“二堡主,佟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影派掌门怒道,“止风堡必要有个交代!”
众人眼里都有些惊疑不定与恍然大悟,不约而同地看向赵二堡主。
“岳掌门此言何意?”赵二堡主惊道,“难道认定我止风堡弟子会做这等龌龊事?”
毒郎中尚未开口,晋孟君已咳嗽着道:“不错,能从这个位置刺入,两人应该贴得极近。”
晋孟君与其余人等均有不忍,苗真更是扶着雷夫人手臂,安慰起来。
却听那学徒低声问毒郎中:“师父,这毒能有多厉害?”
憋笑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雷夫人叹道:“所以他不可能在谷仓内中毒,否则拖出来时就已是死人了。”
沈云屏笑了起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云屏忍着笑,亦道:“尸身本没有多少伤口血液,只有手臂断口处有些问题,像是死后造成。”
他正挤到章宽身边,俩人立在棺材旁,那一排的人顿时被挤飞出去。
“明哥会不会是发现了这一点,才被连累?”池静波忽又哭起来,“好可怜的明哥,我看话本子里,老实人总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害,就是无意中撞破了事情,哎。”
“他有没有去扶小明?”
毒郎中心领神会:“断口平整,无挣扎痕迹,从出血量和红肿程度判断,是死后切下无疑。”
众人回头看去,见门前把守的弟子都在,尚未分清说话之人是谁,齐小甲就咳嗽一声,接着道:“不错,少家主当时衣服上蹭到血污,应当就是在检查尸身时弄上的。”
裘得索毕竟还是饭桶。
“所以它发作的时间一定很快很急,是不是?”
别人分辨不出,沈云屏却听出方才说话的正是秦嵬无疑。
这私下里记仇的阴毒模样与年少时的饭桶一模一样,这么多年竟都没有变过。
苗真道:“他自然在!”
奈何现在他不能随意开口,心里更是恼怒。
刀剑虽伤人,但害人的却是人心。
一旁沉默寡言的孙长老见晋孟君看自己,略一点头。
众人登时议论纷纷,也看向苗真。
这人极少说谎话,宁可闭口不答也少有谎言,但不意味着他从不说。
雷夫人叹了口气,以袖挡脸,擦了擦眼泪:“真不知我公孙世家做了什么孽,我夫君死前那样痛苦,我儿子竟也险些经历一次!”
毒郎中冷冷地笑了笑:“若非有我在此,公孙少家主此刻应当已是死尸一具了。”
毒郎中听得“师父”两个字,与远处的裘得索和秦嵬一道打了个哆嗦,老头胡须抖了抖:“无色无味,只需一点,就能立时要人四肢麻痹,我观此人中毒的量,已足够当场毙命。”
那用围巾遮着脸以免吸入棺内药粉的学徒直起身,指着尸体又道:“师父,这针口的位置也十分奇怪。”
“混进其中,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既有秦嵬与沈云屏这两恶徒在场,焉知不是他俩在其中搞事情,”佟铁银终于道,“要陷害我止风堡!”
听到“只剩一只耳朵”,秦沈裘三人都有些想笑。
“你看,镇山剑派也可作证,”赵二堡主忙道,“况且少家主若是发现了什么,早该一早告知才对,怎会给人下黑手的时间?本就不能确定少家主是因此事被牵连,这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善堂的人昨夜摸进来做下的。”
无影派掌门道:“苗阁主方才说得一清二楚,此次做事,只有你四派一道,镇山剑派的人一直在外,直到这虬髯汉子被带出火场前,善堂的杀手也没能靠近,连洪指头都在与小刀鬼纠缠,只有那个如今只剩下一只耳朵的人贴身接近他,还要我多说么?”
“裘家主说的不错,一件事出来,必定有受益的人,否则便没有意义。”晋孟君道,“比起八方楼,此人死掉,对洪指头更便利。与其觉得是百灵鸟混入其中,倒不如觉得是善堂的人混入其中!”
“那不就是明哥发现的事情吗?”池静波叫道,“他一定是发现了手臂上的问题,才被灭口!”顿了顿,又道,“哦,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