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然幽若(2/2)
不可能。
再者,雾岫山塌了个负卿峰与银烛山,应当也不是空穴来风。
……
望枯沉溺在虚妄之界,是要将此脉络梳理明白。
望枯就是想不明白。
不知怎的,她茅塞顿开。
天灾人祸也将大开呢。
苍寸瞪大眼:“有何深意?”
但茫然无依,只好窥去天窗外。
苍寸忧心忡忡:“那为何……”
那晓宗主呢。
结界时时因她而毁。
能安魂灵,徜徉他们的过往。
央求之余,满是热切。
她哪里都无错,也绝非亡魂一缕。
苍寸慌忙跑来:“打得好端端的怎么就认输了!你若是赢了!这休忘……这休宗主便再也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你了!你若是累了,我给你擦着点儿泪,咱们再战……好不好?”
由此方可对号入座。
而休忘尘,更是说过几十次——不允她自伤。
他修行多年,不死之身见过太多,却从未见过如此置身度外之人。
望枯放开手,双眼是一汪静静的湖泊:“苍师兄,我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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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风寒体热,当作冬夏更替。
因此。
望枯抬头:“你找得难受,我被冷不防伤了一处更难受,你要伤何处,倒不妨你说,我自个儿来伤?”
地动,坍塌,时令颠倒,几番惊雷,风浮濯的天劫也再未有动静。
蓦地,望枯向后倒地,一手遮眼:“休宗主……我认输。”
若“血口”开时——
游风城的妖怪、结靡琴弦、隗太后,都极为忌惮她。
苍寸:“欸!望枯!要打咱就好好打!一声不吭自当被判出局……”
若是只因药浴疗伤的那一日便被天道盯上了。
休忘尘抱起她怀中,轻拍着背脊:“你啊,可是刻意要听话,来惹我心疼的?”
路清绝摇头:“莫要打搅她,她恐是正在思索升天之计。”
话说的再好听,也总归是另有所图,要将她锁入无边之界。
——这样既定好的半生,与行尸走肉有何不同?
她彼时手臂断了一筋,因此天下地动时,祉州塌陷最狠。
休忘尘一跃而下,缓缓行至她身前。
他也在笑,只是半是宽慰,半是不忍:“望枯果真聪慧。”
乌鹊早立,却只是横在檐顶。夜里不见月,只有一道霜寒降落,轻飘飘地,像要冲淡屋内通明的暖灯。
但若是将它们困在身体里太久,恐怕也会像邪祟入体一般——彻底销声匿迹。
路清绝白了一眼:“生了这么多事,你猜也猜得透,实在不懂,就记着这四字真言——少问,默看。”
苍寸自知理亏:“……行。”
若大小诸事相提并论时,身事也当天下事。
索性话还说得利索。
不论此个纰漏究竟是否为负卿峰倾覆的缘由,但思及此,望枯仍是沉痛难当。
但望枯嗤笑。
把磐州、晞州、融州、祉州、潆州、恭州分散去浑身上下。
不谈风月相关,休忘尘也暗叹一声:天将白是何等人间绝色,她亦然。
窗开而见景。
望枯摇头:“真的聪慧,就不会等到今日才知晓。”
——这都是她做的。
肩扛人间命,也总有疲惫的时日。
为何她生而枯萎,脚踩泥泞,幽若而不盛放。
此瞬,望枯也学着他们的模样,妄图找寻什么。
而她争斗后留得血口,如何不算对外敞开的“口”呢?
——休忘尘并未说错。
天道亦要除她。
但她的认命与不甘心并未互斥。
振聋发聩的铜铃声晃荡,沾染血淋淋,凌辱着她眼前的世间。
前者没有由来,后者因惊雷而起。但惊雷多半是天道派与望枯的,也与身伤无关,姑且可按下不提。
梁上休忘尘一笑:“我怎会真想伤了你?只是有些事,你不知轻重,我应比你更了如指掌。”
她正是罪魁祸首。
小为一瞬皮伤,大为天灾人祸。
人身可拆解为三类。
除此之外,她内里也像是空无一物。
况且。
若是想求得什么,都需先探个窗,再知底细。
望枯再未多说,只是撤了剑,盘腿冥想。
只是犹记负卿峰倾覆那日,她先与路清绝比试切磋,还好似不慎伤了耳,后又不曾打理伤处,匆匆赶去负卿峰。
把抽筋断骨,当作地动坍塌。
把巫山凋敝换她身安然,当作此消彼长。
一类看得着,一类摸不着,一类既看不着又摸不着,至于是什么,都要究其底细的。
望枯想了许久。
望枯甚至猜测,席咛母亲的魂魄,十之八九也是她害的。
望枯明面是藤妖化人,但多半不过是障眼法。一个内里埋着线,就足以把她归为第三类。
那这些天,世道又生了何事呢?
但天道宁可用她羸弱的身,下来这场雪,也不留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