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剑道馆(2/2)
柳生雪郑重地接过日元，再次鞠躬：“柳生新阴流第十一代伝承者，柳生雪，必将倾囊相授。”
“恭候大驾。”
“很公道的价格。”
当她抬起头时，林砚注意到她眼中隐约的泪光。
柳生雪垂下眼帘：“实不相瞒，道场已经三个月没有新弟子了。父亲去年染病去世后只剩下我们姐妹二人。”
在这里，他既可以研习新阴流的技法，又能以道家的视角重新诠释活人剑的真谛。
柳生雪苦笑：“这是祖上传下的宅邸。现在只剩下我和妹妹了。”
“好大的道场。”林砚赞叹道。
他知道柳生宗矩不仅是新阴流的集大成者，更是一位将剑道与治国理念相结合的哲人。
“活人剑“
明日开始，他不仅要学习新阴流的剑技，更要在这异国的道场中，验证道家先天境界与异邦武学融合的可能。
他想起《道德经》中的话：“善胜敌者不与。“这活人剑的真谛，或许正是如此——不通过厮杀而化解冲突，不依靠暴力而维持和平。
柳生雪依然保持着送别的姿势，纤细的身影在偌大的道场门前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一株在寒风中坚守的细竹。
三百円月谢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这座道场或许能成为一个独特的修行场所。
那不只是剑道，更暗合道家上善若水的精髓——不争而胜，不杀而止杀。
方才观摩匾额时，他竟从柳生宗矩的笔意中感受到一丝熟悉的道韵。
林砚不以为意：“能否请教，月谢为何如此便宜？”
柳生雪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您知道？”
被称作阿梨的女孩漫不经心地行了个礼：“我是柳生梨。您是要来学剑的吗？我劝您还是去别的道场比较好。”
暮色渐浓，鸭川的水声潺潺。
“明日午后，我会准时来修习。”
柳生雪深深鞠躬，声音有些哽咽：“非常感谢！那么按照规矩，月谢是三百円，如果您觉得太贵”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柳生雪深吸一口气：
林砚微微一笑，“而且，这么大的道场，只有姐妹二人，未免太过冷清了。”
柳生雪的声音带着敬畏，“先祖曾是宗矩公的直系门人，在明历元年获赠此匾。“
正说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从里间探出头来，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姐姐，有客人？”
林砚缓步走在堀川畔，内息随着步伐自然流转。
“我对新阴流的活人剑很感兴趣。”
以无厚入有间，庖丁解牛般的游刃有余，这与《庄子》中描述的境界何其相似。
暮风拂过街边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作为已经触及先天之境的他，自然明白这活人剑的本质。
这并非简单的对敌技巧，而是一种近乎道的运用。
林砚不禁心生期待：
这时，阿梨插嘴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学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姐姐整天抱着这些老规矩，道场迟早要关门。”
走出道场时，林砚在暮色中回首。
“原来如此。”林砚环视道场，“柳生新阴流，可是德川将军家的剑术指南？”
“阿梨！”柳生雪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先回房去。”
先天真气赋予的超凡感知，配合新阴流千百年来淬炼的剑理，或许能让他突破先天，触及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三个字在他心间回响。
“阿梨！”
“略有耳闻。听说新阴流讲究杀人刀，活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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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沉吟片刻：“那么，请允许我入门学习。”
柳生雪愣住了：“您真的决定了吗？其实阿梨说得对，现在学习剑道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让您见笑了。如您所见，道场现在确实不太景气。但如果先生有意学习，我必当尽心教授。”
林砚从怀中取出钱包，数出三百日元，“这是本月的月谢。”
若以自己先天境界的修为来修习这活人剑，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这是祖辈传下的道场，”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也是父亲最后的嘱托。”
通过洞察先机、掌控节奏，在刀锋相向的生死瞬间寻找不杀的解决之道，这需要何等精微的感知与掌控？
林砚注意到她紧握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期待——就像在棋盘上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定式，等待着去探索其中的无穷变化。
柳生雪涨红了脸，转向林砚深深鞠躬：“十分抱歉，舍妹无礼了。”
林砚微微颔首。
在这个日渐萧条的京都，这座古老的剑道馆，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林砚望向远方比叡山的轮廓，心中已有计较。
其活人剑的真谛，不在于克敌制胜，而在于化解纷争，这正是当年德川家康委任他为大目付（大监察，与古代的御史台和现在的纪官员相同）的原因。
“柳生小姐似乎很坚持。”
“正是。”柳生雪的语气变得郑重，“先祖父常教导：剑之道，不在杀伐，而在止戈。杀人刀是技法，活人剑才是心法。”
“阿梨，太失礼了！”柳生雪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