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3)

    &esp;&esp;“自然是选我,纪行,还我烤肠!”

    &esp;&esp;加上犯事学生家长皆是朝堂的同僚,怕闹起来,反倒不好收场,毕竟许多家长都信奉孩子挨打,大人不能过于掺和。程菀一瞧便知,这是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sp;&esp;束哥儿半梦半醒间,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他慢慢睁开眼,发现是父亲,还未清醒便已问道:“母亲生气了吗?”

    &esp;&esp;见他满脸愧疚,戚逢骁打了个哆嗦:“行了你,故意说这些腻死人的话来恶心我们是吧。”

    &esp;&esp;程菀就站在谢钰之身旁,闻言摸了摸他的额头,笑道:“自然没有,束儿睡吧。”

    &esp;&esp;束哥儿觉得这种人就该被打,又怕母亲因他性子太差,不喜他了。

    &esp;&esp;夏侯毅发现束哥儿自进来起便沉默着,问他可是身上打疼了。

    &esp;&esp;束哥儿本就没受委屈,现在见母亲不生气,便安心的睡了过去,被谢钰之抱在怀中上药,其他几辆马车内便没这般温情了。

    &esp;&esp;孩子们一上车,就瞪着一双牛眼,撅着嘴,盯着车窗外,不肯往父亲的方向多看一眼。

    &esp;&esp;束哥儿原本还愁眉苦脸,现在见其他人都哭得不能自己了,哪还顾得上心底的难受,连忙将跪着奔过来的夏侯毅抱住,接着,又将一旁伏地痛哭的纪行拉了起来,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你别哭了。”

    &esp;&esp;纪行恼羞成怒:“夏侯毅你太过分了,嘲笑我!”

    &esp;&esp;纪行:“至少也要一百贯!”

    &esp;&esp;不哭还好,一哭,满堂哭声顿时此起彼伏。

    &esp;&esp;戚逢骁更是悲痛万分,程老师不仅护着他,说他并非顽劣,更是坚信他不是蠢货,现在他却教程老师失望了。

    &esp;&esp;谢钰之看他:“方先生此言差矣,我有何身份,我不过是谢束的父亲,清北技校一名普通老师罢了,何况此番责罚全依律典而定,何谈徇私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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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好呀你,我认真道谢,你竟这般编排我。”纪行一肘揽住他的脖子,戚逢骁当即往束哥儿怀里钻。

    &esp;&esp;纪行再怎么混账,却明白人不能不讲义气,慢慢止了哭声,认真道:“今日多谢你们,多谢你们不计前嫌,愿意帮我……”

    &esp;&esp;纪行本就被打成了猪头脸,现在被束哥儿这么一擦,鼻子一歪,突然冒出个硕大的鼻涕泡来,被对面的夏侯毅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破涕为笑。

    &esp;&esp;“瞎说,束哥儿分明同我一处。”

    &esp;&esp;静谧的禁闭室内,被孩童的欢笑声填满,一同打架,又一同受罚,哪怕身上还疼痛不已,昔日的怨怼与隔阂却尽数消散了,大家笑作一团,再也没了半分生分。

    &esp;&esp;“嘿,我方才可是为你报仇了的,你要恩将仇报吗?”

    &esp;&esp;束哥儿捂着肚子大笑:“戚逢骁你别碰我痒痒肉。”

    &esp;&esp;说他们不能这般不信任孩子,也不能二话不说就上手打,程菀说了许多,劝他们同自家孩子认错道歉。

    &esp;&esp;谁能想到,孩子们打架还没被罚呢,他们这些当爹的,反倒先被程菀严肃训了一回。

    &esp;&esp;“实在是太过莽撞了!”

    &esp;&esp;话音落下,冯北绷着张脸,将孩子们带去前院,嘭的一声,木门紧闭,屋内仅有窗外洒下的一束光,照亮了五道齐刷刷跪着的背影。

    &esp;&esp;霎时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江岩等人吓的小腿都在发抖,方先生更是咬牙切齿,气的差点结巴了:“谢大人,您仗着自己身份欺压,这是徇私。”

    &esp;&esp;“我……”

    &esp;&esp;夏侯毅和戚逢骁方才在敌人面前对纪行百般袒护,现下也忍不住道:“就是,你心中有气,为何不告诉老师,或者多寻几个人一同过去讨公道,就这般单枪匹马杀过去,你以为你是吕奉先那般英勇吗?他们黑心些,看你今日怎么收场。”

    &esp;&esp;若说一开始他们说这话,纪行定会反驳,但现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从未想过,当他爹因着他从前的过错,不问分说便责怪他时,程老师却全然信他,还为他主持公道。

    &esp;&esp;“戚逢骁你离束哥儿远些,他同我一处的。”

    &esp;&esp;“纪行,你的鹰价值几何?”

    &esp;&esp;因此,方才孩子们在禁闭室时,程菀直接跟着方先生去了太学,亲眼瞧着他将每个闹事者,手心狠打了十五板子,这才肯罢休。

    &esp;&esp;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见此,戚逢骁等人心中痛快极了,正准备落井下石挑衅几句,程菀看了过来:“虽为他人过错在先,可这绝非你们拳脚相向的由头,读书是叫你们明事理,不是遇事便逞血气之勇,即刻去圣人像前跪着,静心反省过错。”

    &esp;&esp;这下轮到方先生着急了,他方才理直气壮要报官,无疑是看到江岩等人身上的伤更重,加上对清北技校怀恨在心,便先入为主,可现在若是真去了国子监,过错方就成了他们。

    &esp;&esp;俞朝盛:“程老师也相信我,她相信我不是朽木,不像我爹,一瞧我就揍我……我的烤肠啊!”

    &esp;&esp;“纪行,你害得我好苦!”想起没吃完的那根烤肠,还被爹狠狠打了几下,俞朝盛眼泪花当即流了出来。

    &esp;&esp;江岩等人有错在先,束哥儿他们将人打成那样,也不是全然无辜。

    &esp;&esp;可她不愿意,无论如何,她都得为自己的学生讨个公道,现在便是让太学那边的人瞧见,作为受害方都训诫了学生,你若就这般糊弄过去,损坏的只有太学的名声。

    &esp;&esp;他知道自己从开学以来,便是人憎狗恶,对夏侯毅和俞朝盛爱答不理,敌视谢束,和戚逢骁闹掰,可今日,他们却毫不犹豫的来帮他,他……

    &esp;&esp;“不是,我是怕母亲生气,她从前从未罚过我的,母亲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束哥儿身上疼,但他不后悔,方才他打江岩那般狠,便是因为江岩还在辱骂程菀。

    &esp;&esp;又问红雪:“马车上可有药酒?”

    &esp;&esp;夏侯毅也哭了,他方才还嫌他爹蠢,现在一细想,程老师会不会觉得他太过调皮捣蛋,真的将他轰走啊?他不要和束哥儿分开,“束哥儿啊啊啊!”

    &esp;&esp;家长们见此,只好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是我太冲动了,你……身上可难受的紧?”

    &esp;&esp;“束哥儿你说,你选谁?”

    &esp;&esp;打架斗殴一事自然不对,单独谈话、写检讨一个都不能少,至于方才让他们去罚跪,主要是逼着太学那边拿出个态度来。

    &esp;&esp;“呜哇哇!我对不起程老师,程老师你别生气!”束哥儿话未说完,却将纪行的难受全都引了出来,嚎啕大哭,一半是单纯太疼了,一半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相信他,若是因此程老师也像他爹那般,对他失落透顶了,他可怎么办呐!

    &esp;&esp;他心中酸涩,手扭成了麻花。

    &esp;&esp;待门再次开启,候在外头的家长们望进屋内时,便见五个孩子依偎靠在墙角,已睡了过去。脸颊犹挂着未干的泪痕,小小身子蜷在一处,恰似林间雨后挨挨挤挤的小菌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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