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2/2)

    吴敏不在乎，他还特地说：“这人是戴罪之身，你不要奉承他！”

    一个个人，一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吴敏，有人握着矛，有人扶着刀柄，一步一步地凑过来。

    吴敏摸摸胡须，端起茶喝了，正好给嘴角的弧度掩盖住。

    有不机灵的，就在那哭嚎。

    他声音就转低了，在亲事官耳边悄悄说，亲事官听过就一愣：“哦？中贵人想在那置宅么？”

    另一个人就说：“依弟看，尤其该抄一抄广福坊那边……”

    张叔夜也不吭声，小老头儿就这么在窝棚的草席上，裹着被子睡了一晚，到第二天进城时，就难免形容狼狈，黑着眼圈儿，整个人看着就可怜极了。

    这话一说出来，老童就知道该怎么处置了。

    艮岳里那些原有的内侍们都聚集在一起，有人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有人舌头没割，但也说不出什么话，都被捆起来，等着长公主怎么裁决。

    另一个人小声道：“其中或有无辜……”

    梁夫人看了她们几眼，“叫她们洗干净伤口，养一养再说，若是脸还不好，就不在贵人面前侍奉，照看空屋子也好。”

    吴敏冷冷一笑：“怎么，你的兵也只闻将军之令，不闻天子之诏么？”

    张叔夜就说：“吴敏！休得攀咬我！”

    “殿下说，请二位相公坐，且等一等。”

    小宫女就问：“阿姊，那我们该如何？”

    没说完，两个人一起呸了他：“有什么无辜？叫长公主受了这样的气，你还说他们无辜！”

    他出了门，对左右说：“明晨城门开时，叫几十个有力气的，拉他们出城，挖个坑埋了。”

    说完想想又说：“也别太苛待了他，给他一床被子就是！”

    她起身，正准备往外走，想想又说：“我今日也该去守孝来着，将麻衣给我取来！对了，请张公和吴相公坐一坐，敬茶！要好茶！”

    尽忠匆匆忙忙走进来就报告：“吴敏将张叔夜捉拿归案！正在书房等待殿下审问呢！”

    长公主大吃一惊：“张公都多大岁数了？况且他没头没脑造什么反，这分明是郭京做局攀扯他！你们造孽啊！”

    张叔夜哭完了，对吴敏说：“我冤！”

    “可是近日里银钱不凑手，凑手的又不得合心合意的，依弟说，那里离艮岳极方便，其中又多有禁军家属，将他们一起罚没了家产，腾出房场岂不便宜！”

    “我什么时候说要抓张叔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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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退下！”他说，“岂不见宰相亲至！莫说是带我去贵人面前分辨，便是杀了我，我也没有一言！”

    长公主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她正和梁师成说话。

    赵鹿鸣听了就懵了。

    这个晚上，半个汴京城确实是要被翻过来了。

    一个皇城司的亲事官说：“叫殿下听到，成什么样子？这些逆贼岂无亲朋？将他们的名字记下，一家家的抄了！”

    宫女们相对待遇倒是好上许多，有两个满脸划花的被领到殿下身边女官面前。

    “这是殿下吩咐的。”小内侍说。

    那两个小宫女流着眼泪要给她磕头，梁夫人说：“你们心里存着自珍自爱的心是好的，可这么干伤不得贼人，倒伤了你们自己，最是无用。”

    说完之后又左右看看那些围上来的士兵，以及他那两眼通红的儿子。

    他放下两碗茶，张叔夜看到自己面前的茶碗，就懵了。

    张叔夜被他揪着走，一把年纪的老将军，这样子就可怜兮兮的，那些躲起来看热闹的士兵此时不看热闹了。

    这一队人就只能在城下的客舍里暂住，经历过战火的城外也没来得及有什么好客舍，算是断壁残垣上搭起来的窝棚。

    她很快就问出了郭京的名字，可这是个小人物，要在偌大的京城里抓住他不是一件容易事。

    梁夫人说：“殿下身边有位姓王的阿姊，你们有空去问她。”

    他们立刻就从帐篷后，箭塔上，火把下出来了。

    “而今半个京城都要被翻过来！”吴敏揪着他说道，“你有话不当对我说！你去殿下面前分辨！”

    亲事官听完就很赞许，“多带些人手，将广福坊整个围起来，不要放跑了一个！”

    “这两个脸已经毁了，放在园子里怕也要吓到贵人，不知该怎么处置呢？”

    张叔夜就这么被揪出了军营，自然出了军营也没用，因为过了时辰，城门早就关了。

    “吴相公抓了！不仅抓了！听说是昨夜抓的，拷了一夜，生怕他跑了！”

    有小内侍端着茶走到了书房里。

    长公主没心思裁决他们，她说：“大宋待他们不薄，而今我兄尸骨未寒，这群小人便敢如此作乱，你们还来问我如何裁决？他们欺我辱我，我都能忍下，可他们不该欺我父兄！”

    就连客舍的老板听说都吓一跳，无法理解两位相公不住军营，怎么非要在城下这破窝棚里住。

    “内官，也有我一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