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2/2)

    要是不看她纵容曲端在西军里横冲直撞,大杀特杀,她简直宽仁到软弱啦!

    这是完颜娄室送来的亲笔信,很不寻常。

    这册子外面用两层油布包着,两层油布间又有油腻腻的火油。

    种十五就这么浑浑噩噩回到秦凤军营中的,有几个侄子同他说话,他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等他坐下时,忽然发现周围围了一圈种子,各个都眉开眼笑地看着他。

    但公主看了一眼就很舍不得,“不要拿出这么多来,一小碟就行。”

    “曲帅与折知州口角龃龉,折知州那几句诛心之言,臣不曾为曲帅说项……”

    十五郎一瞬间又有些委屈,但殿下已经下了马,不给他委屈的时间了。

    种十五又小声说话了。

    他说:“殿下待种家,真是天高地厚。”

    完颜娄室察觉不出什么,就算察觉出来,这位名将也从不参与女真人之间的口舌是非。

    看看殿下这姿态!真是明君里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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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完颜粘罕现在没心思吃,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心中正在狐疑。

    不仅撤走了,而且东路军将该打的仗打完了,该拿的战功也拿走了——只留下一支去而复返的小队,遇到完颜娄室就说:他们去追击河北宋军了,走得匆忙,没能给他送信,不好意思啊。

    殿下似乎又笑了。

    “哪日?”

    一个小女道翻出一包茶叶来,连忙给她煮上,又摆出了一盘从蜀中送过来的小点心,这些点心能在路上走几个月,基本也称不得是点心,都是些糖块儿罢了。

    王善就说:“你在别的事上都很精明,就这件总有些憨。”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些惊慌地喊道,“我只是路上偶然遇到殿下,护送她一程,殿下什么都没说!”

    但完颜粘罕就坐在那想,想完颜宗弼到底为什么提前走了呢?

    私下里也没斥责过。

    “萧高六是契丹人,他自然要向我表忠心,况且他与西军各位帅臣从无交情,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殿下停滞了一下,“况且你平白无故,惹折家做什么?”

    “臣,臣还为那日之事……”

    “十五郎,你凭什么一定要为他说项?”

    “我给你赐了这名,你为人忠不忠心不提,说的这话就不大忠心。”

    她应了一声,但不忙着现在打开,佩兰就将它收起,一看是要等到人都退下时再慢慢看。

    走得匆忙,却在完颜娄室到达巨神山时送来了口信。

    就在这一日,宋军尚算风平浪静,但对面看也看不出什么的金营就有了些波澜。

    王善说:“季家阿姊吩咐臣弟,若是路上遇到贼寇,旁的都不要紧,只有这册子要烧掉。”

    蜀国长公主一边问,一边拿着那碟糖块儿,一个个分发,大家一个个谢恩接过,接过来还不舍得吃,继续用帕子包着,揣怀里,这场面就又凄惨又好笑,

    她的眼睛轻轻地弯起来,在混合了崖柏、艾草、檀香的晚风里,冲他轻轻笑了一下,扭头走进了营中。

    可提到曲端,谁也没听说她斥责折可求一句。

    完颜粘罕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手边也放了一匣糖。

    说不清是从谁手里的抢来的,金军四处拦截送往长公主那的补给品,算下来比宋军吃得还好些。

    可他只是有这个念头而已,他还什么都没做啊!

    一个大种子就说:“十五郎,瞧你那样儿!你都要及冠了,怎么还是这副稚童般不晓事的模样!”

    又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儿——硬硬的,叉不进去,只好用手帕拿了,递给尽忠。

    辕门将要到眼前了。

    放在京城,吃得精细的汴京市民看也不看一眼。

    “十二郎,你也尝尝,”她又问,“穿云的脚怎么样了?”

    这怎么能说是平白无故呢?

    十五郎就很气愤,“这话殿下说得,你们说不得!”

    有什么憨的?尽忠皱眉,种冽诉说委屈,殿下安慰他,夸他家,几乎明示了他家的奖赏,还和他谈了谈西北马政,还有什么该说没说的话吗?

    殿下回到帐篷里,忙着拆包裹,里面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是季兰给她送来的。

    就连那冷心冷肺的样子都像是闪着光。

    尽忠很想舔舔手指头,但他忍下了。

    十五郎低了头,“可萧将军……”

    信中说,西路军的前军到达了巨神山,但东路军已经撤走了。

    尽忠适当地小脸一白,“奴婢所言,字字真心哪!”

    梁夫人就说:“还好,昨日还有些肿,换过一次药酒,今日瞧着没大发。”

    不错,完颜粘罕是有了这个念头,要将出师不利损兵折将的罪名推到宗室完颜的身上……

    “我要是待你刻薄,你会捐出那些知州县尉送来的礼吗?”她笑道,“人人皆有私心,我不能自以为高明,事事只顾自己,你们各个都是精明人,难道看不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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