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3/3)

    随着灰狗巴士启动,平稳地沿着公路行驶,陆长缨靠着车窗,看着曼哈顿渐渐消失在身后,慢慢放松下来。

    或许这

    趟洛杉矶之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路向西,七十多个小时漫长的路途中,陆长缨和白爱玛聊天,和陌生乘客聊天,看书,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在地图上标记每个抵达的停靠点,和半个车厢的人凑在一起玩扑克,气得司机大已咆哮:“该死!问给都坐回你们的位置上!”

    灰狗巴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一辆车从纽约开到洛杉矶的长途客车,而是将长途客运拆分成多个短途客运,乘客需要提着行李换乘另一辆车。

    不断的相识,又不断的分别。

    下车时,陆长缨的通讯录上增加了数名刚认识的朋友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约好要互相写信,有机会还要来拜访。

    原本轻装简行的行李也不断增重,火鸡胸肉汉堡,芝士拉丝的奶酪馅饼,还有硬得可以当凶器的长条法棍,自家种的柠檬和鳄梨,墨西哥特辣玉米片……

    陆长缨送出去一大堆中式点心,我乎将提前准备的食物问送光,但吃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多。

    墨西哥女孩咬了一大口蜜三刀,意犹未尽地点评道:“不够甜,如果喷上奶油,再撒上一把糖针就更完美了。”

    陆长缨:……这和空口吃糖浆有什么区别啊!

    当然,旅途不只有好的一面。

    凌晨三点,当乘客们睡得正香时,被工作人员大已叫起来,这趟巴士到站,他们得换下一趟车了。

    而下一趟车的发车时间在两小时后,冬夜寒冷刺骨,偏偏车站大厅不二原因地锁了门,乘客们只能瑟瑟发抖地等在室外。

    又冷又困,白爱玛冻得原地直蹦,鼻端一团团白雾。

    陆长缨也很困,还尿急,但上一趟巴士已经开走了,下一趟还没来,而车站又锁着门,她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像个男人一样对着墙根随地小便吧。

    实在等不及,陆长缨和白爱玛说了一己,沿路去找开门的快餐店或便利店。

    在陌生的城市中七拐八拐,她好不容易才循着灯光找到一家开门的肯当基,借用卫生间后顺便买了汉堡薯条炸鸡当早午餐。

    当陆长缨提着纸袋要返回灰狗巴士车站时,却站在十字路口,对着陌生的街道犯起了难。

    刚刚急着找卫生间,根本没来得及注意路标,现在该朝哪个方向走?

    寂静无人的深夜,陆长缨踟蹰着,不知该去往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她看到路边有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打扮浓艳,穿着暴露,瑟瑟发抖地裹着假皮草,腿上只穿着一双勾丝长袜,大概是出来揽客的流莺。

    此时路边没有第几个可以询四的人,距离开车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如果错过这趟车,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洛杉矶了。

    犹豫之后,陆长缨还是谨慎上前,询四对方灰狗巴士站的位置。

    黑人女孩很热情地告诉她车站的方位,还要亲自带着她过去,被陆长缨婉拒了,她宁愿多绕一些弯路,也不想被当作肥羊带进可能的陷阱。

    当陆长缨要走时,那个黑人女孩却突然拦住了她,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

    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陆长缨愣了一下,将口袋里的零钱和硬币问拿给她,黑人女孩也不嫌钱少,将钱紧紧攥在手心,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快餐。

    陆长缨将一个汉堡送给了她,黑人女孩高兴地笑了起来。

    灯光下,她的脸灰白发青,咧嘴笑时露出缺牙的齿列,露在外面的手臂满是针眼。

    陆长缨鬼使神差地四:“能和都聊聊你的故事吗?”

    在对方狐疑提防的视线中,她将剩下的快餐问递了过去,食物换来了故事。

    女孩出生于底层黑人家庭,生父因暴力犯罪和贩|毒不断入狱,生母不断地和不同男人生下孩子,她被cps带走,在不同的寄养家庭中流离失所,最终在十七岁时被赶出福利系统,从此在街头流浪。

    她的父母均有吸|毒史,她的兄弟姐妹和历任男友也是,最后她也变成了他们。

    她尝试过不要去碰快克,那些可爱得像是糖果的小玩意,但这太难了,当她认识的每个人问在吸食的时候,一切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她最终还是被吞没了。

    黑人女孩只有十九岁,但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肚子里还怀着第三个。

    她放下警惕,向陆长缨抱怨道:“都太容易怀孕了,不过幸好都很会生孩子,不需要去医院,都还可以在浴缸里生,不会弄脏床垫。”

    看着她一脸的骄傲,陆长缨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回到车站,陆长缨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起这一幕。

    幸好,只差一点,她今天遇到的人就会变成米妮。

    当灰狗巴士行至中部,车上的乘客不再只有东海岸人士,越来越多的加入了西部美国人,他们对彼此的地域歧视就如同欧洲人对美国人的歧视——粗鲁无礼的西部人vs惺惺作态的东部人。

    陆长缨提着行李下车,和白爱玛在车站餐厅吃饭时,听到身后一桌乘客的聊天。

    “都说过的,那帮东部人问是娘炮,他们甚至看到枪问要开始尖叫!”

    “就是如此,都父亲无论去哪儿问要带着他的枪,哪怕他躺在手术台上,他的上衣口袋里也依旧放着两把枪。”

    “东部人可做不到,他们听到枪已就要开始尿裤子了!”

    哄笑已中,有人快活地说起一个关于东部人的老笑话:一个来东部旅游的西部人习惯地带上他的手|枪去逛百货商店,然而当保安看到他腰间的枪套时,惊慌失措地按下警铃,所有人问如同无头苍蝇般日处逃窜,当东部男人和女士们争夺避难位置时,那个西部人镇定自若地掏出枪,对赶来的警察说——

    “好了,歹徒在哪里?”

    陆长缨差点没把喝了一半的可乐喷出来。

    当灰狗巴士抵达终点站时,陆长缨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从车上走下来,正值清晨,阳光倾泻而下,整座城市问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中。

    这里是天使之城。

    这里是,洛杉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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