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徐又青看着韩铮，知道他一路走来，其实很不容易。他站在挣得越来越多，人前越发风光，可本质上，做的依然是陪人笑脸，看人眼色的工作。
挂了电话，他看向她，有些歉意：“又青，对不起，晚上临时有个大客户过来，我一会儿还得过去一趟……”
徐又青没戳破，心里却有层层疑惑。他是在撒谎吗？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撒谎？
这香气……和刚才在门口，范美荻经过时，几乎一样。
“可不是嘛！”姨夫在餐桌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白酒，美滋滋地咂了一口，“说出来还得谢谢咱们家又青！”
撒谎，有时或许只是为了保护，为了减少麻烦，为了维持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哦。”徐又青点了下头。
韩铮无奈笑笑：“大客户来了，多少得陪着点。”
韩铮愣了一瞬，无意识地摸了下耳垂，避开了徐又青的视线，“没事，酒庄上的一些事，意见有点分歧。”
韩铮走进来，“我今天正好有空，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本帮菜，我们一起去尝尝？”
“环宇？”徐又青出声，“是家不小的公司呢。”
韩铮有他的圆滑，也有他的难处，但在她面前，他从不曾真正欺骗或刻意隐瞒过什么大事。
徐又青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饭菜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远超平时的规格。
她想起靳宗旻在饭桌上，轻描淡写让他喝酒的那天。韩铮即使心里再厌恶那个人，也得硬着头皮喝下去。
她的手顿住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末，小姨家。
她擦干手，走出去。
韩铮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着，像是在回消息。
她对他的信任，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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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他，这是实话。他们从高中就认识，这么多年，她看着他一点点有了现在的成就。
“围巾帮你放哪里？”徐又青问。
徐又青沉默了几秒，“家里有食材吗？吃点东西再走吧，空腹喝酒伤胃。”
韩铮没作声。
徐又青直起身，看向韩铮，“你们……没事吧？”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就像……她也隐瞒了在靳宗旻那的事。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有时候觉得，人是不是越拼命想抓住什么，就越容易犯错……把事情搞砸。”
徐又青疑惑：“谢我？”
徐又青倏然回神，转过身，“哦，围巾挂好了。”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她伸手准备去挤洗手液，鼻尖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玫瑰混合着茉莉。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过去。”
“嗯。”韩铮应了一声，抬起头，“又青，你……是一直都相信我的，对不对？”
她这样告诉自己。
韩铮低头，吃了几口面，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陷入某种思绪。
她走到衣帽架前，将围巾挂上去。转身准备离开时，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玫瑰混着茉莉的香气。她看了眼韩铮挂在一旁的大衣。
“真的。”韩铮很认真地看她，“我真梦到过。”
徐又青顿了一下，又问：“你晚上是不是要喝酒？”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了餐桌。清汤，卧着金黄的煎蛋，撒了翠绿的葱花，简单却温暖。
“刚到。” 徐又青举起手中的围巾，“我给你送围巾。”
韩铮抬起头：“放卧室衣架上就行。”
弟弟小泽从房间跑出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姐！爸找到新工作啦！待遇特别好！”
韩铮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着那碗面，忽然低声说：“又青，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徐又青静静地看着他。
韩铮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她放下包，惊讶地问。
“新工作？”徐又青看向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的小姨。
徐又青走进卧室。房间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韩铮的生活一向简单。
她记得他上次都吐血了。
徐又青说着往厨房里走。
“我去下洗个手。” 徐又青开口。
姨夫擦了手从厨房走出来，红光满面，声音洪亮：“我现在给环宇集团的老板开车！”
“是啊！”姨夫放下酒杯，满面春风，“就前几天，有位姓高的先生特意登门，说是你以前的修复瓷器的老客户，非常欣赏你，特意来家里拜访，还带了不少贵重礼物。”
“没事，饭可以改天再吃，工作要紧。”
徐又青心头微动，看着韩铮低垂的眉眼，轻声回应：“这世上，大概本来就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吧。”
徐又青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又故意跟他开玩笑说：“你是在给我打什么预防针吗？”
靳宗旻他们那些站在高处的人，好像随意一个眼神，一句吩咐，就能拨弄他们下面这些人的起落浮沉。
…
韩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侧身让她进来，“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韩铮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可不知为何，那笑容落在她眼里，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虚浮。
她太熟悉韩铮这个小动作了。他没说实话或者感到有压力时，总会不自觉地摸耳朵。
甚至一个不高兴，就能轻易碾碎他们这些普通人拼命抓住的安稳。
“又青？” 韩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刚好顺路。” 徐又青走进玄关，弯腰换鞋，状似随意地问，“你跟范老板……怎么了？她出去时脸色不太好，也没理我。”
她面上轻松，可心底那点异样感并未消散。他这次，好像确实在隐瞒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韩铮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来。
徐又青在他对面坐下，闻言轻轻笑了笑：“一碗面而已，你说话越来越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