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刺目的光线倏地劈来，祁漾下意识闭上眼睛。
谢执把那枚药片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把祁漾挽起的衣袖又折下来，重新拿过那柄蝴蝶刀。
祁漾以为谢执在气蒋高轩，在气邵裕城，从没想过谢执在意的是这个。
祁漾没理会。
谢执就看着僵在那里的祁漾，忽地笑了下，很轻。
“ 997……”
谢执静静放下刀，半拎半抬地举起祁漾那只手，挽起袖子，把那枚在祁漾袖口口袋里躺了许久的药片拿了出来。
“第二粒可以在袖口里，”谢执声音凉得像山间的风，“为什么第一粒不可以。”
“既然在意我——”
谢执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还落在祁漾身上。
锋利的刃口就贴着谢执的手指打转，谢执表情却平静得出奇。
在微弱的光线里，祁漾看到谢执兀自转过身，朝着书房某个位置走过去。
祁漾根本没比997好多少，甚至更糟，糟到他喉咙都是紧的，连呼吸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分寸？
祁漾还在气头上，后台提示失血的小红灯每闪一下，祁漾的气就多添一分，添到他不想再和谢执多说一句话，更不想让谢执碰他。
系统后台男主轻微失血的红灯和谢执的声音一并响起。
谢执垂眼。
又一道伤口。
可心里喊的再大声，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干瘪的一句：“…我知道分寸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谢执明明在笑，祁漾却觉得掌心发凉。
祁漾心口猛地一跳。
“还是打算把那药瓶吃空？”
谢执这话如平地惊雷，不仅是祁漾，连后台的997都被砸得脑壳发烫。
这伤还是他自己割的。
谢执手腕轻轻一抖，原本合拢的刀刃倏地转出鞘口。
祁漾耳边轰地一下，他手足无措看着谢执手臂内侧的鲜血，下意识想用自己衣袖去擦。
“那第一粒呢。”谢执低声道。
谢执拿着那柄蝴蝶刀朝着祁漾走过来。
“再有下次，”谢执淡声说，“下一刀就不止划在这里。”
再睁开时，他看到谢执停在一面墙前。
语气像是妥协，像是无奈，说出来的话却是和那声叹息截然不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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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闷气中，听到谢执说：“抬头。”
那种感觉就像熬大夜复习了一整晚，结果弄错了考试范围，交了白卷的虚无。
“你有病吧…”祁漾用力吸了下鼻子，用双手衣袖堵着那往下流的鲜血，抬眼朝着谢执吼，“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拿刀割自己，你嫌自己血多吗？！”
祁漾捧着谢执受伤的手臂，小心拽着人就要往门边跑，却被谢执反手牵住。
-
“宿主，男主这话什、什么意思？”
祁漾看着谢执抬起手，伸向某个方向。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喊997是要做什么。
那墙祁漾很熟悉，是一面刀墙。
谢执云淡风轻说着，毫无预兆地拿着刀，刀刃贴在小臂内侧，划过。
说他不是没轻没重，说他有光环，说他死不了。
祁漾就这么被轻易困在原地。
在被谢执反手牵住的瞬间，祁漾就想挣脱，可偏偏谢执用的就是受伤的那只手。
祁漾腕间压力一散，手自然而然垂了下来。
两人就站在书桌边，站在那盏台灯投下的光圈里。
祁漾不是第一次来这集青山庄，虽然大多时候他们都聚在露天草坪和一楼，可也来过这书房几次。
作者有话说：
他转刀的手法很漂亮，祁漾却根本没法欣赏，心脏随着那把蝴蝶刀的冷光上下摆动。
祁漾嘴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在心里回驳了谢执几十次。
祁漾见谢执还敢看，气到爆炸，一脚扫过去，那蝴蝶刀飞出去老远。
鲜血漫出来的瞬间，谢执撩起眼皮，他直直看着祁漾，在萦绕的血气中慢声开口：“就记住了。”
“什么？”祁漾没明白。
漾漾看着蝴蝶刀：走你！ ！ ！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嘴唇抖得几乎听不出发音，每个字好像都是碎的，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
“没有下次了。”谢执淡声说。
谢执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集青山庄的东家是个军事生存迷，山庄有一半房间都摆着他买的刀具，书房更是挂了整整一面墙。
“第几次了，祁漾。”
“吃第一粒药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这里还有个口袋？”
谢执定定看了祁漾片刻，倏地松开桎梏。
“…没有，就一粒，”祁漾心口莫名其妙跳了下，梗着脖子说，“你不是看到了吗？第二粒药在袖口里，没吃。”
祁漾很快跑到书桌边，“啪”一下，摁亮了书桌上那盏台灯。
山庄东家：啊，我的吸烟室，啊，我的蝴蝶刀，啊…原来全场消费由祁少买单，那没事了。
“祁漾，你好像很在意我。”
在这一瞬间，祁漾脑子里终于不再混乱，因为彻底空了。
说话间，那柄沾血的蝴蝶刀掉落在地上。
好在医生已经在路上。
祁漾被谢执那句意味不明的“在意”搅得六神无主，身体比意识更快，在看到谢执转身的瞬间，抬脚就朝着他跑过去。
“从码头到这药，先是赵天心，再是邵裕城。”
执哥：你以为我看到你吃药挡枪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没把刀放脖子上已经算收敛了
“既然在意我，就记住了。”谢执又重复了一遍。
等蝴蝶刀彻底消失在视线，祁漾才重新去擦谢执手臂间的血。
等谢执再转身，他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金属的蝴蝶刀。
“没轻没重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