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2/5)
阿广跟同学说是亲弟弟。
但现实就是让他害怕,没有把他们绑在一起的实线,又太多限制就像大山让他难以跨越。
一,学习好。二,长相好。
家里揭不开锅,她学校至少考虑她的情况免学费又有资助,至少不愁饮食,住行的宿舍有空调什么…她过得已经很不错了。
没事,姐,我把钱放你那,你帮我保管。而且,也不是很多。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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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广气他不考虑自己,要知道在家的只有他跟孙虎,奶奶都不想管他们了。孙虎给他的钱有时候连买菜都不够用。家里在村镇里,有几亩田,也没人去作。农民算不上,又没个大人有固定的工作…
保安目送蹦着步子离开的阿广,感叹姐弟关系好。
晚上的孙权收到一通电话,刚接通就被骂了一顿。
阿广凑到他的身边,摘下手套用冷冰冰的手钻进他的脖子里。
外头下着小雪,姐弟俩窝在火炉间各干各的事,阿广玩手机接过瞥见孙权流眼泪,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心觉奇怪。
就这样指责他们性缘脑。
寒假的假期很短,他们也刚过完春节。其实也就大年初二。他们家亲缘淡薄,亲人不多大多已经年迈或者入土。串门早在初一就已经结束。之后便是阿广寥寥无剩的假期。
所以孙权,你是不是傻?
“嗯!”阿广立刻转头咧着嘴笑,“他成绩特别好!考到了我们学校呢!”
阿广到教室把书都好好摆在桌子上,同学不清楚以为她自己买的,阿广否认了。便八卦地问是不是男朋友?
里头是几本书。
今年,孙权终于上了高中。高中远离了孙虎,靠近了阿广,是自由且轻松的。当然也是很痛苦的。
她跑到保安室,那儿已经没了红发少年的身影,只有一贴着,“高二一班”以及她的名字的包装袋。包装袋不是那种令人丢面跌股的蛇皮袋,他肯定也是花了心思,怕她觉得羞耻特意买的礼物纸。
然后,
孙权尽可能在这个年纪让自己看上去不会拖累她,但是总是忘记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孩子,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本来在暑假可以睡懒觉甚至不吃饭只玩手机的毕业生。
镇里有每年年后举办庙会的习惯,小时候他们就经常去凑热闹。但越长大,这些年幼时的快乐也就越发疏离了。也许是长大了,再或者是懂事了。懂得越多也就活得越累,就对这些失去了期待。
英语词典,很贵一本,她吐槽过价格,想过二手去收学姐但未成功的英汉双解词典。
高三时间紧,尤其是阿广这种尖子生。学校嘛为了提高升学率,压榨学生时间不是罕事。他们就算在一个学校了,交流也并不是很多。大多时候是路过碰见了互相打个招呼。
还有就是几本实体的小说。暑假无聊看的,挺喜欢的,边嚎边看。
还是那种比较虐心的悬疑小说。
孙权跟同学说是很重要的人。
孙权:……
孙权笑着又说,姐,好好读书,等你考上大学。
他也承认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永远无法满足弟弟的身份,就算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不安与患得患失充斥他的童年,也只会贯穿他的一生。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什么游戏都好,只要能把两个人锁起来的就行。他一直希望自己与她之间有无法斩断的线,这样他会开心一点。
好。姐,有喜欢的学校和专业吗?
影响比较大,年级主任晓得了,没管姐弟俩,把多嘴的人骂了。
同学把孙权围起来质问他说话不严谨。
阿广失望地点头,离开之际保安问,你弟弟成绩是不是特别好。
菜圃长满了杂草,就算种,学生又哪来得及照顾?那些苗就只能被野草挤占生存空间最后死掉。好在村里的妇女心疼他们姐弟,会掐几把菜送过来。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孙权。
你们手上戴着一样的红绳能怪他们多想吗?
简洁来讲,大概就是男主暗恋女主,女主被前夫迫害,刺激之下杀了前夫。男主发现了,为女主顶罪这样的故事。
早点睡觉吧姐姐。
阿广笑着说:孙权啊…千万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有一本书是已经拆开包装袋的,中间微微鼓了起来。她意识到立即什么翻开看,果然是几百块钱。
她说着就掉眼泪,好在教室已经空了,没人会听到。
自然又被数落一顿,但也让孙虎觉得他是个读死书的,干不了什么活,吃不了苦。
最后孙权说了好话她总算是不哭了,把钱也好生放进原来的位置。
孙虎知道孙权突然不干了气得抽了他一巴掌,觉得他不懂事,都已经做的事情突然停手,钱又拿不到多少,是傻逼吗?书读进狗肚子里了?!
年幼经历太多波折,注定了他永远无法全心全意相信谁。但年幼得到的爱,又让他只能爱上一个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
我知道。我会的。你也是,我们一起。
阿广从来不会嫌弃他,所以总是很骄傲地说,他是她的弟弟。有时候他希望她沉默,把骄傲藏起来,告诉别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返校推迟了。不是因为大雪这种极端天气,反而就是学校突然良心发现…
孙权觉得自己活得确实不辛苦,因为想到有姐姐在,什么都可以忍耐。
不同年级之间的消息自然是不通,但奈何两个人都是学校名人。
孙权很失望,但上天难得眷顾了他一次。
“叔叔,我弟弟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来这里,就只是放几本书?
她总是保持着微笑回应同学的调侃。
“你哭什么?又看书看哭了?”
孙权被姐姐这样一冰,乱七八糟的脑子也就停止了多想。
“姐,镇里的庙会要不要去。”
法学院?
孙权说,姐姐就不是很重要的人吗。
阿广收到通知直接踢开孙权的房门,用力摇晃他的身体。
…喔。
钱呢?有多少?
结果凑近一看,孙权又在看悬疑小说。
阿广算了算时间,说不太行。要去上课了。
“天知道这个气温怎么这么古怪…希望返校那天下大雪干脆把路都封了才好!”
上表白墙轻轻松松的事。
是我弟弟啦。
孙权说,用掉了。
嗯。孙权,我太无力了,在法律下依旧很多人承受着痛苦,我想帮他们。
有。很想去法学院呢。
孙权就这样哭了。
他们的关系,是每一个词都难以概全的。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姐弟。
“没说啥。”
孙权听她吐槽就忍不住笑,又问她。
这不,有人觉得姐弟俩是小情侣。
孙权想,是啊,法律上啊写着反家暴,可实际上却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孩子的痛苦被称作管教,女人的痛苦被称作家丑。
这并不是非要是爱人,亲人,好友。或者其他的什么。
阿广才不管孙虎的死活,他饿死也好怎么样都行,但为什么孙权就要跟着受罪?!
“没哭,天气太冷了,鼻子酸。”孙权擦过眼角,还真摸到点湿润。他有点懊恼自己这个多思忧虑的性格了。
孙权很后悔,要是不多嘴至少还能享受别样与她关联的身份,但现在依旧只能是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