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荒山》＋(2/3)

    乔眠这一路走得艰难，从预告片惊艳全网到演技被嘲，再到她陷入综艺风波时，乔眠的粉丝大规模逼她退出剧组，以免被拖累。

    巨大的悲痛和冲击下，两位老人接连心脏病发，痛苦倒地。

    寒风呼啸的河边，只剩下跪在地上、双手沾着泥土和血污的陈幽。

    苏柒上下打量顾郁：“你明明就瘦了好不好！”

    “看起来港城住得还挺习惯的？”顾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换句话说，如果人物是乔眠自己，当然没问题，但偏偏这个人物是本身有些特殊的陈幽，陈幽这个人物且不论会不会如此宣泄，如果一路都在宣泄，那股劲儿淡了，最后结尾就会失了味道。

    “我们两个老东西，早就该跟着女儿去了……是你来了，我们这个家才有了点热乎气，我们才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啊……”

    苏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情大好。

    “我的孩子。”老人瘫倒在地，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

    苏柒瞬间瞪大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胖了？”

    乔眠认真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

    比如陈幽最后握紧拳又松开时，他让乔眠尝试让指尖先发颤，再猛地蜷紧，最后松开时留下一个无意识的颤抖余韵，这样更能体现压抑到极致后身体的失控。

    乔眠没有发声明，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泡在剧组，连过年的时间都跟着陆轻容揣摩角色……

    苏柒也呼出一口气。

    “cut！”

    倩倩是小月的本名，组织为了让她们被领养的更容易，早就给她改了名字，改成了老夫妻女儿的小名。倩倩这个名字是小月有一次发烧生病，无意间说出来的。

    苏柒重看回放，豁然开朗。有些表演的细微“不适”，她作为导演能感觉到，却未必能精准指出演员具体哪里出了问题。而顾郁从演员角度给出的建议，直击要害。

    是她错了吗？如果她没有出现，没有介入，没有试图拯救……小月或许还能陪伴二老度过最后半年相对平静的时光。

    正在看回放的陆轻容闻言抬头，促狭地笑了：“顾郁，你这拐弯抹角的，是想说苏柒胖了吧？”

    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拍摄结束，乔眠却依旧呆呆跪在原地，双手紧握，指节泛白，仿佛还沉溺在角色巨大的悲恸与无力中。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沿着脸颊无声滚落。

    陆轻容居然也有进步，这可不容易，毕竟已经是98分的优秀选手，每一点进步都难能可贵。

    这次补拍效果惊人。

    “我们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啊。”老太太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我们都愿意给你的，你回来啊，倩倩。”

    这最少瘦了五斤。

    乔眠的情绪收放自如，不仅能演出难过，还把陈幽那种深藏的疲惫、麻木以及悲悯都展现出来了，远超预期。更重要的是，苏柒能看出乔眠开始真正理解表演，不再只是模仿情绪，而是有了人物的心理逻辑概念，也就是说，完全入戏了。

    顾郁嘴角轻微抿了一下，移开视线，语气平淡：“过年谁不胖几斤，我也胖了。”

    苏柒脚步微顿，随即如常走过去。

    虽然还有不少瑕疵，但整体上瑕不掩瑜。

    接下来的拍摄，乔眠和陆轻容状态越发稳定，几乎每条都一遍过，表演也更加细腻默契。

    等她终于拍完这一组计划内的镜头，宣布中场休息时，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气氛也活跃起来。

    她和顾郁以前在剧组认识，和苏柒也很熟，态度也就很随意。

    顾郁确实瘦了。之前苏柒被全网黑时，他承受的压力也非常大，公司那边希望他和苏柒不要纠缠了，原川也天天唉声叹气。

    犯罪集团的人见计划彻底失败，暗桩死亡，遗产无望，咒骂着迅速撤离。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你骗我们，我们也开心的，你活着就行了，怎么能想不开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她失去妈妈那天，那么糟糕，那么无能为力。

    陆轻容总结道：“顾影帝说的全是演员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但镜头和观众一定能感受到的细节……连我都受益匪浅。”

    半小时后她回来，发现乔眠和陆轻容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而她们旁边，多了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陆轻容解释，刚刚顾郁从演员角度给了她们一些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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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郁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嘴角扬起。

    陆轻容吐槽：“嘴角挂ak了。”

    他一面要顶着压力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一面又见不到苏柒本人，无法确认她的状态，心力交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圈，下颌线都比之前更分明了。还是舆论反转后，才稍微好了些。

    陈幽红着眼睛，拼命进行心肺复苏。现场一片混乱。好在救护车及时赶到，二老被抬上车。

    他们早就察觉了异常，却选择了用全部的、真实的爱去包容。

    她茫然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又看向黑沉沉的河面，巨大的空洞和自责攫住了她。

    苏柒拿起对讲机，对仍跪在原地的乔眠说：“前面几场情绪递进很好，层次清晰。但最后这场，情绪太满了。陈幽经历了太多，此刻的反应该是疲惫大于崩溃，是抽空后的麻木，而不是彻底的宣泄。你需要再往里收一收。”

    “先休息调整，二十分钟后补拍这条。”苏柒说完，起身去拍其他镜头。

    她是导演，看演员体态变化是要很精准的，平时两个画面里一点点变化都能看出来，更何况顾郁就在眼前。

    顾郁。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监视器斜后方的阴影边缘，简单的黑衬衫，身形挺拔，沉静地看着正在交流的两人。片场杂乱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存在感极强。

    还有转身离开时，他建议第一步迈出要滞涩，仿佛脚下有千斤重，第二步再恢复平常步速，那种逃离又强迫自己镇定的矛盾感就出来了；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体反应……

    一旁的陆轻容走到监视器旁，看着乔眠的特写，低声感叹：“不枉费我没日没夜的教，眼睛里终于有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