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月亮躲进云里(1/1)

    月亮躲进云里

    碧波园里,月光如水。

    温泉池边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已经空了大半。

    裴明远说感谢她,帮他解决了裴家商行的危机。

    所以特意邀请她一聚。

    裴明远靠在池壁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映着天上的月亮。

    他喝了酒,话比平时多,说了好些无趣的废话。

    他看着云潇潇,目光黏黏糊糊的,像化开的糖。

    云潇潇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靠在池沿上,懒洋洋地看他。

    他忽然凑过来,吻住了她。

    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异域香,热热的,烫得人发晕。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侧往上,指尖勾住她的衣带,轻轻一扯。

    云潇潇按住他的手,挑眉看他:“又喝酒壮胆?”

    裴明远笑,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他凑到她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沙沙的:“不喝酒,也想。”

    云潇潇松开手,由着他。

    衣带散开,滑落池边。

    温泉水漫上来,漫过锁骨,漫过肩头,将一切笼在氤氲的水汽里。

    温泉的水荡漾了很久。

    水声哗哗的,夹杂着低低的笑。

    ……

    ……

    月亮躲进云里,又钻出来。

    很久以后,动静渐渐平息。

    “主上。”他轻声唤她,声音还带着欢愉后的沙哑。

    “嗯。”

    “您下次什么时候来?”

    “看心情。”

    裴明远闷声道:“那您心情要好一点。”

    ——

    七月下旬,天热得蝉都懒得叫了。

    李怀瑾从书铺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的兰草,寥寥几笔,清雅得很。

    他走得不快,沿着街边阴凉处,想绕去前头买些笔墨。

    一个小贩挑着担子,从巷口冲出来,撞了他一下。

    他踉跄了两步,手里的扇子飞出去,落在地上,被后面跟上来的行人一脚踩上去。

    “咔嚓。”

    扇骨断了。

    小贩吓得连声道歉,蹲下要捡,李怀瑾摆了摆手,说没事。

    他弯腰捡起扇子,展开一看,扇面破了一道口子,扇骨断了两根,整个歪歪扭扭的,合都合不拢。

    他捏着那把扇子,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扇面上的兰草是母亲亲手画的。

    他用了很多年,扇骨磨得光滑温润,扇面泛着淡淡的黄。

    如今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断了。

    他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断扇,神情落寞。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走。

    一匹雪白的马,在他身边停下,马上的人翻身下来,一身绛红色,晃得他眯起眼。

    云潇潇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扇子。

    “扇子坏了?”

    李怀瑾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扇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云潇潇伸手,将扇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的手指还攥着扇骨,被她轻轻掰开。

    她展开扇面看了看,又合上:“我帮你修。”

    李怀瑾张了张嘴,想说“不必”,她已翻身上马,策马走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他站了很久,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三日后,阿诚捧着一只长条锦盒进来,说是玄镜司的人送来的。

    李怀瑾正在书房抄经,笔尖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扇子躺在盒中,扇骨换了新的,是上好的玉竹,打磨得光滑细腻,颜色温润如蜜。

    扇面被仔细修补过,破口处用同色的宣纸托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扇柄处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白玉扇坠,雕着兰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

    玉质温润,白得像凝住的月光。

    李怀瑾拈起那枚扇坠,指尖轻轻摩挲着兰花瓣。

    那日她从他手里抽走扇子时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帮他修了,还配了扇坠。

    他握着那把扇子,在窗前坐了很久。

    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一寸一寸地移。

    李怀瑾将扇子合上,轻轻放在案边,拿起笔,继续抄经。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夜里,他躺在床上,将那把折扇放在枕边。

    这一夜,他又梦见了她。

    梦里她站在柳树下,朝他微微颔首,他愣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说:“怀瑾,我娶你为正夫,可好?”

    ——

    八月初,天还热着。

    苏合这一日散步回来,刚进合欢居的门,肚子就猛地一坠,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掉。

    他扶着门框,脸色一下子白了,腿软得站不住,阿远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喊人。

    松涛从里头冲出来,一看苏合衣袍上洇出的血,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去请稳公!去玄镜司请主上回来!”

    云潇潇从玄镜司赶回来时,产房里已乱成一团。

    苏合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站在门外,手攥着拳,指节泛白。

    花闻道站在她身边,银发白衣,神色平静,可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稳公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看得人心惊。

    “怎么还没生?”云潇潇抓住一个出来的稳公,声音发紧。

    稳公满头是汗,颤声道:“胎位不正,孩子下不来……”

    苏合的叫声忽然弱了下去,像是没了力气。

    云潇潇的脸色变了,抬脚就要往里冲,被花闻道一把拉住。

    “我去。”花闻道的声音不高。

    他松开她的手腕,掀帘进了产房。

    云潇潇站在门外,听着里头花闻道低沉的指令声,和苏合断断续续的呻吟,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花闻道用了什么办法。

    只听见苏合一声闷哼,随即孩子的哭声传了出来——很轻,像小猫叫,细细的,弱弱的。

    产房门开了,奶父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有些勉强。

    云潇潇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

    很小,皱巴巴的,脸色有些发青,哭声细得像蚊子哼。

    她皱了皱眉,将孩子递给奶父,声音淡淡的:“抱下去,好好照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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