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吉时快到了。师父，该去拜天地了。”
楚沨忽然有些难以忍受地轻喘了一口气。
白衣少年俊秀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最终扩展到整幅镜面。
众人如临大敌地握着手中武器，共同结阵，面对着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火狼群。
面对失去理智后，咆哮着扑来的火狼头领，宫泊冷笑一声，抬起腿，一脚将它踹回了兽群之中，击飞了无数同伴。
毕竟，连对自己，下手都能那么狠。
“啪！”
“拍蚊子。”宫泊面无表情道。
长发青年睁着一双空洞眼眸，静静地将脸颊贴在了楚沨的脊背上。
“本座现在心情很差，也没空跟你们瞎耗。”宫泊瞥了这没出息的东西一眼，冷笑一声。
是他们干的吗？
不，不可能。
如今的恶尸，早已习惯了疼痛。
楚沨依旧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镜面：“他们都聚集在了九层玲珑塔附近，自然不需要那么多视角。”
望着天光下长发青年苍白的面孔，在迈过门槛前，他最后一次凑过去，轻轻在青年耳畔落下一吻。
为了追寻力量，唤醒师父，他用百年时间证道仙尊。
这一记鞭腿着实干脆漂亮，那名年轻剑修眼中闪过一道惊艳，他深深看了宫泊一眼后，又提剑朝着四周狂暴的狼群冲了上去。
他埋首在青年颈侧，颤声道：“师父，我明明感觉到，那晚您曾经来过，可您为什么，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弟子呢？”
这百年间，他走遍大陆，已经失败绝望过太多次。
他只是死死盯着镜中游刃有余的少年，看似平静，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却早已青筋暴起。
只见楚沨抬手打了个响指，含闲掌心的千里眼陡然爆发出一阵炫目亮光，随后镜面泛起阵阵波纹。
楚沨一面说着，以免微微勾起唇。
明荣脸色沉凝，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楚沨忽然开口，声音传遍会场。
而在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在眼前，却什么也挽救不了。
火狼头领被一击重伤，眼中的血色稍稍褪去。
楚沨忽然长出一口气，直起身来。
他能感受到师父的气息，说明宫泊的神魂，曾短暂回到过那副躯壳里。
“怎么只给一人画面？”明荣偷偷给楚沨传音。
“而且我总觉得，他可能与师叔祖有什么渊源，行事作风，不太像是仙宫做派。”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某个角落。
当真就如此狠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吗？
“……看来是恶尸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这火狼的头领，好像有些眼熟。
而在他身后的，是本次考核的全部弟子。
钱阳紧张道：“宫前辈，您这是在？”
“罢了。”
只要常年处于地狱道状态下，他便是最为契合邪魔之气的宿主，世界法则可以折磨他的肉体，凌虐他的精神，却奈何不了楚沨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师父有多心狠手辣，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楚沨微微眯了下眼睛。
察觉到前方熟悉的气息，它嗷呜了一声，立刻伏在地面上，夹着尾巴瑟瑟发抖起来。
他睁开双眼，转过身去，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名元姓修士显得尤为狼狈，浑身伤痕累累，估计是吃了不少憋，脸色都涨得通红；御兽少女和那名天才剑修也受了些轻伤，但比起其他人，已经算好了。
逆徒也好，这狼狗也罢，一个个的，反骨都不小啊。
这世间最绝望之事，不在于看不到希望。
甚至在他不发疯时，身边没有一人能发现他和本体的区别。
那日在仙府中是这样，在山谷中也是这样。
难道是对面的火狼，还有什么他们看不见的音波攻击招数？
全大陆修士见证之下，若是本届蓬莱宗的预备弟子全死光了，那真是抽在他和宗门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本体这边，楚沨扣上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望着镜中一袭火红的衣袍，凝视许久后，闭上了双眼。
中间的那一块，在闪烁数次后，终于再度亮了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望向主座之上的黑衣男人。
楚沨激烈跳动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还有，那边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自己过来领死！”
当真如此吗？
倒是钱阳，因为始终跟在宫泊身边，不但没受伤，连灵力都还十分充沛。
正处于鏖战中，紧张万分的一众年轻修士，忽然惊悚地看见领头的少年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最重要的，是赶紧恢复秩序，查探小秘境内部的情况。
周围的议论之声越来越大，仙宫那边的渡劫修士，看表情似乎也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幸灾乐祸地跟旁边修士讨论起来。
难道，真的是……
见这些年轻人都没事，明荣大大松了口气。
一双纤长的手臂，自身后环绕住他的身体。
金红袖袍下，楚沨与傀儡十指相扣，款步走向殿门。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淡然。
——一如那日在山谷中的姿态。
楚沨没有回答。
楚沨轻轻地吻着青年的头顶、额前，喃喃自语道：“是不是血不够？还是说，是弟子那天弄疼您了？”
虽然失败了，但那一晚的波动不可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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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稍安勿躁。”
“此人虽然隐瞒了修为，但暂时还并未做对蓬莱宗不利之事，”明荣沉默片刻后，忽然出声道，“再看看吧，说不定在他的带领下，都不必我们出手了。”
不过……
作为代价，他将自己的一部分，永远沉沦在了地狱道之中。
“叽叽歪歪的，吵死了。”
要命了，怎么又是这个大魔王！
“那边的考核应该快结束了，就算出了什么事，恶尸应该也能应付。师父放心，不会影响接下来的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