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3)
“这些寿元将近的渡劫修士,为了与天争命,动辄毁宗灭族也是常事,何况区区兽潮?”
金袍修士冷哼一声,“兵解成功者,万中无一,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就跟那位阎傀仙君一样。什么万年散修第一人,最后还不是跟条落水狗一样被灰溜溜打下界。”
“至少他曾见识过上界至高的风景,远胜在座你我,和这世上亿万庸碌之辈。”
一道淡淡声音插入谈话之中。
说话者是位年轻修士。
修为只有金丹初期,穿着一身水墨丹青道袍。
同时,也是在场唯一一个身边无人作陪的修士。
宾客们个个神情微妙。
当场拂宴会主人面子,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倒是那上首的金袍修士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笑了两声,看上去没什么要生气的意思。
相反,他还饶有兴致地主动问道:“这位蓬莱宗的客人,有些面生啊,不知是贵宗哪位新晋长老?”
“在下含白,修为微末,当不起长老一职。见过金貅道友。”
“原来是含家人。金某失礼了,不知含兄大驾光临,竟让兄台居于末席。”金貅再度举杯,“金某自罚一杯。”
“不敢。”含白也朝他遥遥举杯。
此事就此轻轻揭过。
曲终宴散,天色既白。
含白与金貅寒暄完,独自走出地下。
他寻了个隐秘角落,将神识烙印在一枚玉戒上。
又将戒指套在灵鸽腿上,将其放飞。
“去吧!”
兽潮一事,事关重大。
金貅所在的金乐门位于东域大国,防守严密,自然没什要紧;
可对于居住在北域、东域交界之处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含家本家在南域,本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含白已经有上百年没回去过了。
若不是本家传讯,让他们这些在外的含家人若有阎傀仙君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被家族除名了呢。
他修为不上不下,如今在东域的蓬莱宗负责教导低阶弟子,背靠大树,也能混些修炼资源。
蓬莱宗本就入世颇深,宗内大半子弟都来自对外招收。
此事关乎到宗门未来根基,含白虽敬佩阎傀仙君,但他暂时还没有效仿对方,当散修自立门户的打算,自然不能不管。
但愿不要闹得太大吧,他默默想着。
“啊,鸽子……”
深林之中,宫泊仰头望天。
正好看到头顶一闪而过的白色灵鸽。
想吃烤乳鸽了,他深沉地想。
于是他负手溜达到正艰难背着巨石、一步一坑往前行进的楚沨身边,清清嗓子:“徒弟,为师想——”
“不,师父你不想。”
楚沨上身赤裸,青筋暴起,浑身大汗淋漓。
显然,体力已经濒临极限。
他狠狠喘了口气,咬紧牙关说道:“要不是您今早说想吃那只兔子,我也不会为了抓它,一脚踩到蛇窝里;更不会为了摆脱它们,迷路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哎呀,这怎么能叫迷路呢?最多就是绕点远路而已,你一个堂堂筑基修士——”
“弟子&039;区区&039;一个筑基修士,自然不怕走些远路,”楚沨忍耐地闭了闭眼,飞快地甩了下额前汗湿的黑发,不然汗水就要滴到他眼睛里了,“可师父你不是不允许我把负重放下来吗?”
这可是整整一千多斤的沉铁矿!
捆着矿石的绳索深深勒进了他肩膀的皮肉里,最初的几天,即使有金蚕软甲垫着,楚沨每天的肩膀都要被磨得血肉模糊。
直到后来,身体被雷电锻体多次,才勉强能不被磨破。
但还是很疼。
每走一步都是刺痛。
浑身的骨头被极限重量挤压,咯吱作响。
好几次楚沨都险些被这东西压死,但他那没良心到处觅食的师父,总是能神出鬼没地在最后一刻出现在身边,捞他一把。
楚沨听宫泊说,自己以前也这样练过,只是没他背的那么重。
他深切怀疑,这就是师父发育期长不高的原因。
宫泊不知道这小子居然还有腹诽自己的精力。
但他能看出来,楚沨今天的状态还不错,比平时这个时间还多出了一分余力。
看来训练起效果了。
宫泊头一次当师父,看到徒弟进步显著,心里也难免有些得意——干一行行一行,真不愧是他!
当初要是不当散修,答应了那老头儿在宗门里多待几年,说不定,他现在也会被人一口一个“老祖”地喊着,桃李满天下了。
但宫泊想了想大多数普通修士的资质和心性,又看了看即使意识微微恍惚,但仍在咬牙坚持的楚沨,又觉得还是算了吧。
他可没什么耐心。
别到时候徒子徒孙教着教着,就被他一气之下灭完了。
喉咙里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被火焰燎过。
但或许是习惯了,楚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在冷静思考:这种状态,估计还能再坚持一炷香时间。
后面的事就不用担心了,师父会出手……的……
他身形一滞。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看到师父拿着帕子,亲自替他擦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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