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3/3)

    看明白了代泽的意思,枚涞便也没多说什么。

    见枚涞往楼上看了一眼,冯茂贞笑着道:“这段时日,只怕野火这孩子熬得够呛,临近中午吃过了饭,就让他去客房休息了。”

    “年轻就是好,累了吃饱喝足倒头就能睡。”摇着头感慨似的说完这句,冯茂贞顺势就要去叫野火:“我去叫他下来?”

    “让他睡吧。” 枚涞摇摇头,眼里也噙着点笑:“能踏实睡觉也挺好。”

    看着枚涞的神情,冯茂贞脸上笑意微顿。

    他和代泽对视一眼,随后看着翁明冲的眼神,都忍不住带着点“自求多福”的意味。

    “裕之。”

    听着翁明冲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忽然开口,代泽和冯茂贞都情不自禁的心头一紧。

    就还是这么“头铁”吗?

    而枚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神色如常的看着翁明冲,示意他继续说。

    枚涞的鼻梁高,尤其那双眼睛,眼型显得有些狭长,但却是明显的外双,内勾外翘,就显得双眼眼睛格外的有神,即便是坐在沙发上这般看人的时候,翁明冲都说不上自己多少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可他现在既然决定要开口,就没有继续犹豫的道理。

    翁明冲毫不闪躲的看着枚涞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喜欢野火也想追求他。”

    说了,说了,说了,竟然真的说了。

    心里反复闪过这个念头的代泽和冯茂贞不吭气。

    他们两人的目光要么就落在地毯上,要么就落在不远处的玻璃镜面上,总之就是不敢去看枚涞是什么表情。

    在这种安静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的氛围里,忽然响起的轻笑声就格外的明显。

    轻轻笑了起来的是枚涞。

    “明冲,你喜欢什么人还需要告诉我吗?”

    依旧靠在沙发上的枚涞摇了摇头。

    “不需要。”

    “可你现在却偏偏告诉了我。”

    “那么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是为什么?”

    枚涞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回去。

    他眼神冷淡的看着翁明冲。

    “是因为察觉我对他也起了心思,对不对?”

    枚涞承认了。

    他自己开口承认了。

    冯茂贞眼神恍然了一下——在庆园那个晚上的瞬间,他真的没有感觉错。

    这些年,枚涞实在“端”的太稳了。

    所以能遇到他这种“无关大局”的笑话就会让人格外的期待。

    要是换个时候,冯茂贞绝对会兴致勃勃和其他人打赌,或者“哈哈哈”的大笑间开始出些“馊主意”。

    但此刻,冯茂贞却根本就笑不出来。

    好吧,这真的是最坏的结果了。

    “幸运”跌到底的翁明冲心陡然沉到底后,却又有种异样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

    “说真的,裕之,这事原来我还不确定。”

    “还在庆园的时候,我也为这件事反复犹豫了好久。”

    这一刻的翁明冲也格外的坦诚。

    “毕竟裕之你从来就不像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人,要是你想要,自然就会直接开口。”

    “可你这次却没有。”

    “野火”

    “我对他最开始其实算得上是见色起意。”

    “即便到现在,我也没法否认这一点。”

    “可他又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

    “一旦接近他,就会开始想伸手去抓住这缕年轻又自由不羁的风。”

    枚涞解开领口的扣子起身之际,翁明冲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脸,更是下意识退了几步。

    可随后他却又站住了脚步,继续看向了枚涞,甚至轻轻的笑了笑。

    “裕之啊,就连你都对他动心了。”

    “我会对他起了心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代泽和冯茂贞看着走向翁明冲的枚涞,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倾斜,却始终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阻拦。

    “枚枚先生?”

    在这会儿陡然响起的声音忽的戳破了这让人心脏都拧的发紧的氛围。

    而在这个屋子里,会这么称呼枚涞的只有一个人。

    顷刻间,一道道视线定格在了楼梯上。

    那是一道迎着壁灯淡金色光影静静站在那的身影,他的头发早就又染回了黑色,不似白金发色时那么张扬锐气的挑眼,五官越发的清晰,那张脸像是盛着磨砂质的光影,像是老旧电影里朦胧的剪影。

    迎着楼下众人说不上来的目光,宋枝月走下了楼梯。

    “枚先生。”

    走到距离枚涞大概三四步远的距离,宋枝月就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他就朝着枚涞深深的鞠了个躬。

    “很抱歉,又麻烦枚先生您这一次了。”

    “枚先生您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我”

    你看看,谁说这小孩鲁莽的笨了?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对不对?

    这一次面对这么郑重其事,神色恭敬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宋枝月。

    枚涞却直接笑了起来。

    他就算有再好的耐性也经不住这么一前一后的贴脸刺激。

    枚涞直接朝着宋枝月走过去。

    不过就这么两步路的距离,枚涞那股一贯“端”着的沉稳劲儿却倏地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枚涞开口的声音也不重,甚至就连语调也含着笑似的。

    “野火,不妨今天就把话说个明白。”

    “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吧?“

    而一直鞠着躬,始终没敢抬脸的宋枝月听到枚涞这话的时候闭了闭眼。

    踏马的,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要说在这些接触过的所有人里宋枝月最忌惮的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枚涞。

    那是一种不用什么多余的言语赘述就能很清晰体会到的压迫感。

    你没看宋枝月甚至就连“攀高枝”都不敢了。

    所幸枚涞是种很克制的游刃有余。

    所以宋枝月会拼命的用着面对“长辈”的态度尊着,对他敬而远之。

    可今晚枚涞的这种克制被陡然间戳破了。

    也没给宋枝月侥幸的余地。

    他朝宋枝月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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