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头 第二十二章(2/2)

    阴冷，潮湿，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

    所有的色彩在那极致的红色光芒中尽数剥落，变成腐败物中蠕动融化的痕迹。

    ——

    妇人又观察了一下诸琴洌月，虽然还想关心地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挑苹果去了。

    死亡的真相与【预知】的痛苦如重锤击打神经，诸琴洌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倒在地。

    赤红的粘稠之物自天空降下，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却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

    作者有话说：

    紧接着，是被抽离的声音。

    恐怕不止有与自己战斗和广场上引起骚乱的那些，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渗透进了市场的各个角落。

    手中的苹果散落一地，红润的果实沾满泥水，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又一滴冰雨滑入后颈，带来针刺般的寒意。

    黑衣人们执行着一个又一个必死的仪式，将来自权能之力化作狂涛般的怒吼，抹除存在感般的吞噬着整个因底拿。

    ‘没用的，你阻止不了我们，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愤怒】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所有人是指哪些人？

    首先，他们一定是团伙作案。

    血腥味猛地涌上喉咙，刺目的红混入雨水，迅速晕开。

    “向那光明，发出吾等绝望而憎恨的怒吼！”

    ——

    “到最后，只会留下洛尔森魔兽的来过的痕迹。”

    是为了杀死市场里的所有人？

    “为吾主献出己身吧，孩子们。”

    铅灰的云絮浸入血红，丝丝缕缕地化开。

    青年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街角一块被雨水浸成深色的石砖上。

    接过包好的苹果，诸琴洌月离开了摊位。

    银色的光尘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汹涌地从【命运】中析出，汇聚于双眼之上。

    市场位于因底拿小镇较为中心的位置。

    残存的理智被剧烈的冲击碾碎，只剩下最炽热的情绪，如同地火冲破岩层，轰然席卷了他。

    “咳——！”

    “洌月小子？你还好吗？”

    ——直到火焰自那广场中央燃起。

    冰冷的雨滴打在脸颊，脖颈和手背上，带来深刻的寒意，他才觉得冷静了许多。

    这根本说不通。

    “必须杀死芙塞提。”

    记忆的碎片带着焦糊与炽热的底色自灵魂中轰然炸开。

    他忘记重新撑开伞，直接走进了细密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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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缓慢，而不可阻挡。

    黎明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因底拿，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

    卷曲、破碎、蒸发。

    街道，房屋，行人。

    明明是火焰，吞噬一切却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线条。

    诸琴洌月抬头，目光仿佛穿过厚重的雨幕与重重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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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

    云层开始融化，迸发出猩红的粘稠之物。

    雨滴悬在半空，维持着将落未落的姿态。

    是某个藏在因底拿的人呢？

    “超阶位魔法会抹除这里的一切。”

    听到呼唤，诸琴洌月这才猛地回神，凝重地神情如从未存在一般褪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青年面色凝重地吓人，仿佛他看着的不是苹果，而是什么憎恨之物一样。

    烟雾在冰冷潮湿的空气里缓缓升腾，又很快被细雨打散。

    摊贩叫卖的口型凝固，没有任何音节溢出。

    万物湮灭中，轮回的真相冰冷地展露着獠牙。

    黑衣人扭曲狂笑着。

    “没我没事我要两磅苹果，谢谢您。”

    还记得之前有一章叫《大难》吗

    诸琴洌月站在湿漉漉的街道中央，思考着一切可能。

    耳边传来的嗡鸣令他听不清现实里的一切声音，就连心跳也遥远的不真实。

    如溃烂一般。

    这章叫《临头》

    如果他们针对的不是市场，而是整个因底拿呢？

    在这里制造灾难或屠杀，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那温柔的力量包裹着他全部的意识，远离了整个世界。

    因底拿的市场再普通不过了，售卖的都是镇民需要的日用与杂货，连一件像样的魔法材料都难觅踪迹。

    世界如曝光底片般淡去，而青年眼中熟悉的一切——从热闹的酒馆，再到后山寂静的墓地，从曲折的街道，再到市场里鲜艳的苹果。

    万物被湮灭灼烧的绝对寂静依旧在眼前，搅得他头疼欲裂。

    就像燃烧之物，是概念本身。

    爱你们

    从黑暗，再到掌心中的苹果。

    一切都沦为了无声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