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背叛 【灰域】为什么杨育？(2/2)
如遭电击，仓惶之下，她竟又把追踪器塞回内衣。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薛仁把杨育当成全部。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们是永远的同一阵线，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最终的归属。他毁掉一切，带她离开。他什么都不害怕，只要她在，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子弹打进岩壁。
他的眼眶红红的，可能是没休息好，可能是难过。
聪明的薛仁自己想通了杨育这么做的原因。
轻微的鼾声传来，她睁开眼。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仁在洞内找了一块稍微干燥的地方，用衣物简单垫出小片可以躺的区域，又调整了她的位置，让她背对风口。
它们在撤离。
她看着薛仁睫毛投下的影子。他睡着的时候，轮廓干净无害，眉间有一抹还没完全长开的稚气。
她比他更快一步到达行李的位置。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协同风声雨声，催促着世界的毁灭。
“休息一下吧，小雪。你太累了。”
她的手冷得迟钝，捏起那枚金属，按下按钮。
他想不通。
从内衣里取出追踪器。
三。
他什么都能给她的，她开口就可以。
具有镇定效用的白雾扩散开，她的手指扣动扳机。
他没有动静。
花了好久，费了好大的功夫，总算在没吵醒他的前提下，把那只手剥离，她脱了身。
摸到自己空着的无名指，杨育生出急智，赶紧说：“我出来，是在找你送我的戒指。可能，先前掉在附近了。”
快点！
起风了。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她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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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向她走来，步步逼近。
外面的世界变天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快点！
好不容易，他们在台风来临前，找到一处洞穴。它在山体侧面，不大，像一道裂开的口子。风在洞口呼啸，但进不来，足够暂时的遮风避雨。
她没有回答他。
薛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八。
“你在怕我吗？小豆。”
顺便，他将那枚追踪器取出来，扔下山崖。
是什么样的关联呢？具体的，她说不清，也不想深究。
抓住他伤心的空隙，她猛地转身，往山洞里跑。
他们的逃跑撞上了台风的路径。说不清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枪响。
他贴近她的身体，伸出手，直接探进她的衣内。
他眼里的不是愤怒，是困惑。
他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
九。
没有动。杨育观察着他，良久。
她比他晚了一步。
二。
手臂自然地垫在她的颈下，给她当枕头。
他的体温很高，有要发烧的迹象。他的呼吸很快变得沉稳，身体的紧绷松动。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在停下后反噬，他马上被倦意拖入了深度的睡眠。
她转身，对他笑笑。
猛烈的风掀翻树干，大雨倾倒而下，砸穿地面，溅起泥水。她凝望近在咫尺的密不透风的雨幕，眼睁睁地等待着天的塌陷，地的覆灭。
信号启动……
她用手指替他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她慢慢地坚定地，掰开他的指节。
恨恨地，摸了一把，占尽了便宜。
做好他们临时的小窝后，他抱着她躺下。
在意识断裂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薛仁的眼眸。
杨育依然没有回答。
——她根本不想跟他在一起。
她知道，她必须完成这件事。
每一秒都慢得好折磨。
杨育抓起最有利的武器，那把杀过人的枪。
“这可能吗？”
那张脸，年轻，漂亮。
只差一点，不过，胜负已定。
杨育叹出一口气。
终于，他放下枪，把背包放在一旁。
一。
它被摔得粉碎。
“把追踪器藏在那里，是觉得我不会碰你？”
“你怎么醒了？我……”
与此同时。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几天前，她听到过气象播报，有台风要来。
“为什么，杨育？”
她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柔软得像一片云朵。
这次，薛仁乖乖地答应了：“好。”
十。
“我们从冯家出来，你就没戴戒指。”
大脑是空的，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该怎么跟他解释？
气压骤降，树叶翻飞，远处的云层滚动。大风从林间穿过，像某种巨大的生物的喘息。惊起的鸟群掠过天空，消失在更深更黑的林子里。
她看着他，眼里泛起恰到好处的心疼。
杨育也在他的怀里合上眼。
这是上路之后，他第一次没有抗拒休息。
雨水打在她身上，衣服被浸透。杨育往后退，脚下的碎石滚落，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眼前发黑，杨育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后倒去。
安静，冷漠。
轻轻的，她开始把身体往外挪，把自己的重量从他身上移开。
追踪器在她掌心闪了一下，信号发出。
“我们一起睡一觉，然后再走。”
现在。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杨育站起身，走向洞穴外。
同时，薛仁拿起雾化器。
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