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衣(2/3)
除非是他实在病得起不了身。
裴令瑶不太清楚这种容忍是出于对待新婚妻子的一番好意，还是全然不在意？
反倒是她，似乎把他当作了可以抱在怀中的软枕。
像是窗外的晨光都落到她脸上似的。
至于太子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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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行至殿前时，覃思慎忽而开口：“不必多想，依礼而行便可。”
并且殿下步履有些匆忙。
这是极不寻常的事情。
覃思慎向来遵循“食不言”的习惯，用膳之时，见太子妃频频看向自己，他略有疑惑。
听罢裴令瑶口中所言，覃思慎轻轻颔首，命李德忠将这方网巾收拾起来。
还好裴令瑶是个万事都不会憋在心中的，她甚至尚未注意到覃思慎脸上那一点极淡的疑惑，便已然开口解释：“徐嬷嬷告诉我，我朝新妇大都会在婚前为夫婿织一方网巾。”
用过早膳后他们便要去往垂拱殿以及慈寿宫中拜见长辈，因此，直到他与太子妃一道步入慈寿宫时，他也没有寻到一个恰好到处的机会说出自己的疑惑。
只有自幼侍奉裴令瑶的拂云和凝雪知道，自家姑娘从不说这种灭自己志气的话。
一众随侍的宫女内侍也都在尖着耳朵听太子妃说话。
要知道，从他十二年前被指派到尚只是王府世子的太子殿下时身边开始，殿下就没有在卯正以后起身过。
因乾元帝尚有奏章要批，是以只略略说了几句望太子与太子妃举案齐眉、早日绵延后嗣之类的话。
唯有站在覃思慎身后的李德忠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可以多吃一碗。
言罢，他已阔步往用膳的西次间走去。
是以，李德忠若有所思。
不过，太子说的那一大堆话着实让她有些头晕。
他觉察到，裴令瑶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太子从左至右，将桌案上的吃食都尝了一口。
她是想要他也像昨夜的她那般，过分热情地答谢并夸赞一番吗？
果然，裴令瑶唇角弯弯：“织得挺好看的吧，我瞧着和殿下很般配。”
对上她熠熠的笑眼，覃思慎顿了顿：“传膳吧，莫要误了时辰。”
这些细枝末节的习俗，礼部官员并没有告之于他，是以他不明白裴令瑶为何要递给他这个。
那就略减小半碗。
光彩溢目的日光流转于明黄的琉璃瓦上，晃眼得很，裴令瑶微微眯着眼，方才看清了殿前的“垂拱殿”三字。
但她隐约觉得，他虽则有些呆，但其实是能容忍她的许多试探的。
当然，也有些在东宫侍候得不久的下人一厢情愿地觉得，太子殿下一定是与这样娇俏明媚的太子妃合不来的。
她织了好久呢！
裴覃二人并不知晓旁人心中的弯弯绕绕。
而今日与以前相较，唯一的变数便是初入东宫的太子妃娘娘。
他不苟言笑、且还不太能接受她脱口而出的夸赞，无论做什么都要说一串话来表明自己并没有那样好心，甚至还硬邦邦地与她定下劳什子逢十方共渡的约定。
她盯着看了好久，可以确信，他那十二分的美色又减成了九分。
她赶忙打开一只葵形漆奁盒，将那只网巾翻了出来。
即使是胡乱叨叨，也是赏心悦目的。
但当真有人舍得全然不将她放在心上么？
总归他也没推开她。
他瞥了太子妃一眼。
正好，她把网巾送去，他们二人便把小衣的事情翻篇。
除却昨日的同牢之礼，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覃思慎一道用膳。
所以她也准备了。
裴二姑娘不相信。
她抬眼瞄了一眼太子。
可惜者有之，庆幸者亦有之。
因是在东宫，裴令瑶与二女说笑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太子实在是生得太俊了。”
极有新鲜感的俊脸。
欢好过后，她早早就睡熟了，没亲眼瞧见，但能想象出应是极规矩的。
-
可……
她拿不准。
她还没将那方废了许多功夫的网巾交给覃思慎呢。
着实可惜。
饶是早已知晓宫中与裴府不同，但是见着内侍小心翼翼地为每一道菜肴验毒时，裴令瑶仍暗暗咋舌。
……
今晨他守在殿外，却一直到卯时三刻过后才等到了太子殿下。
覃思慎垂眸。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也罢，毕竟他也不是很在意。
许多人暗自猜测，接下来太子妃大概是会说些自己手艺不佳、希望太子多多包含之类的话。
覃思慎眉心微蹙：“谢过太子妃，但今日拜见众位长辈时，我需得以冠束发。”
待换好衣裳，拂云与凝雪拥着裴令瑶在妆台前坐下，瞧见妆奁中金光熠熠的凤钗，裴令瑶忽地拍了一下额头：“嗳！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事情了。”
所以用不上这只网巾。
裴令瑶恰巧抬头，抓住了覃思慎的眼神。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晨起之时发生的事情。
众人皆是意外。
她稍稍歪了歪头，脸上挂着明灿的笑意。
太子昨夜似乎是说过，只要她安分守己，他就会护着她？
见自己与覃思慎之间已有了些距离，裴令瑶悄悄凑到拂云耳旁，细声揶揄道：“殿下今日这身衣裳的颜色与他腰间玉佩的络子不太搭，哎，白璧微瑕呀白璧微瑕。”
她又悄悄觑了一眼太子。
拂云与凝雪闻言俱是一笑。
晨光沁过碧纱窗，倾洒于西次间中，晒得裴令瑶浑身都暖洋洋的。
-
太子与太子妃的轿辇停下了。
覃思慎接过了裴令瑶递来的网巾。
但板着脸，有点冷。
裴令瑶本因要面见一国之君而生出了些许忐忑，如今被覃思慎这突然的话语打了个岔，那点忐忑便在垂拱殿中的龙涎香气里化成了大方坦然。
裴令瑶也不失望，笑道：“那就改日用。”
凝雪扶着裴令瑶下了辇。
而后又向太子叮嘱了几句朝政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