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夕(2/3)

    就在这时，隼眼部队的一名鹰人站在洞外汇报：“边境出现大批魔兽聚集，斯宾塞队长请求是否出兵剿杀。”

    艾克知道人爵已经知道了一些事，他们回到这里大概率会被抓起来关进监狱塔细细审问。可他顾不上这些了，这次是瞒着老爹偷偷带拉斐尔跑回来的。

    以前这个时候，听见声音的拉斐尔肯定会小跑出来，拉着她的手一蹦一跳地带她进去，而沙利叶也会笑盈盈地走出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可海丽丝作决定从来不会被私人感情左右，更何况是这样关乎王国大计的事。

    “姐姐……”

    海丽丝摩挲着蝶茧，语调沉哑，“嗯，他在赌，赌我会选择成为他蜕化的庇护所，还是杀死他的剑刃。”

    海丽丝凝视着茧内那颗炙热，跳动着的红色心脏，缓缓道:“蛾兽还有一个纯粹圣洁的习性，为了让配偶的栖息地保持干净，它们会清除一切污秽与隐患，甚至把自己也视作脏污，临死前会飞出洞穴，坠落深海。”

    “而做完这些，他离开了我，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是肮脏的。”

    艾克便从五年前奇尔顿教堂大火过后讲起，那个夜晚，一只蝶兽带着一个浑身都是血，眼神空洞麻木的小孩，突然闯进了他家阳台。

    “那时候他是第一次蜕化，十分脆弱，直到第二次蜕化才锻塑了人形。但变成人后，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每天晚上都会深陷梦魇，根本睡不好觉，经常一整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靠近不了。那段时间他变得很虚弱，憔悴得不行。”

    海丽丝静静看着明知沙利叶真实身份，却帮着瞒了她这么久的两名“罪犯”。

    艾克：“后来他断断续续想起了关于您的事，状态才慢慢好转，肯正常进食和尝试入睡了。等他身体总算养好后，他向我老爹提出了个请求，求他帮自己办一个瑟兰王国的假身份。”

    拉斐尔想起来就后怕，他哽咽道：“那段日子我真的好怕，我以为哥哥也要离开我了。没有哥哥我早就死了，我只有哥哥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下半夜，海丽丝亲手写完几封加急信函，派人送出后独自去了一个地方。

    她随时随地能杀死他。

    月下晚风清凉，河流缓缓淌过草地，无人打理的花庭鲜花怒放着，可大厅里头却很安静。

    冷涔涔的声音发出，被打断的艾克眼泪戛然一断，呆愣地眨巴着眼睛：“啊？您知道？”

    海丽丝收回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往前一步，直接扑通半跪在海丽丝面前，恳求着：“求您不要杀了他，他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您……沙利叶召来的魔兽只是占领了领地，并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平民。就连魔兽造成的损失，他也有准备重建修缮的资金……”

    海丽丝才回答道：“温度湿度极度失衡，或者受到外力伤害，都有可能让处在蛹期的他死亡。如果他真想伤害我，至少不该选择在最脆弱的时期主动来到我的身边，还将最脆弱的形态以这样毫无保留的样貌暴露在我面前。”

    海丽丝只是道：“把他在瑟兰的事，从头到尾，全都告诉我。”

    早前伊兰救过自己一命，心怀感激的老爹曾经送给伊兰一枚刻着自家府邸地址的宝石，靠着模糊的意识，无处可归又兽化的伊兰这才找上了他们家。

    莱昂纳多也是吃透了她这点，才肆无忌惮在海丽丝军务冗繁的时候散播不实传言，搅弄人心。

    “沙利叶说过，这是它们的本能，不把灾患彻底消掉，它们是不会停下的。”

    安德鲁瞬间愣住，眉头紧紧皱起，急忙劝阻：“现在瑟兰边境全靠我们的小队把拦着，一旦我们撤军，那些魔兽没人牵制，肯定会大举入侵……”

    两人站在花园边缘，不敢上前，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当年艾克的父亲欠了伊兰一份人情，承诺过只要伊兰有需要，一定会倾力相助，所以当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但我没想到的是，拿到身份后的他开始从最基础的经商做起，一点点攒下了庞大的人脉和财力，最后杀进了赫兰洛瓦，彻底掌控了黑市，还帮助我们家族扩展了更多的商业，让我们家族也变得空前鼎盛。”

    安德鲁哑着声：“他这不是在赌吗？还是拿命赌的……”

    “我知道……”

    海丽丝没有开口回应，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茧丝，里面的心脏立马重重跳动了一下。

    海丽丝神色未变，却下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命令：“传我军令，命贝奥武夫和斯宾塞两位队长即刻带兵撤回兰开斯特驻防。”

    “蛾兽无法容忍配偶身边有脏污的存在，他也是。对他而言，我是他的萨苏卡，是他的配偶，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想替我操刀，扫清所有可能威胁到我的存在……”

    兰伯特：“可他现在状态极不稳定。万一这一次蜕变失败，彻底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你会怎么做？”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不会彻底偏袒魔兽，也不会偏袒兽人，更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类，即便他们容不下我。”

    即便隔了茧，他仿佛也能瞬间感应到她。

    兰伯特彻底息声，心中无比震撼。

    安德鲁不解：“那他直接和你联手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非要做下和人类和兽人为敌的事？”

    他知道海丽丝永远不会挑起战争，因为她的父亲。

    海丽丝这话一出，安德鲁怔了怔。

    真的有人甘愿为了一个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在首位的人，从死亡边缘拼死爬回，献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再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为对方扫清障碍，最后背着恶名死去？

    “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回瑟兰王国了吗？”

    兰伯特满脸震撼，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低声追问：“你真的确定，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小小的人影蜷缩在水缸旁，一听到外头的声音，闻到熟悉的气味，立马瞬间惊醒，小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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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眼里，魔兽至少没有算计，而卑劣自私的人类、本性难测的兽人，在他眼里，都是隐患，必须彻底清除。”

    很快，另一名个子高的男子也走了出来，语气复杂又恭敬地唤了声，“人爵大人……”

    艾克又讲了拉斐尔和伊兰相遇，以及后面伊兰蜕化的经历。

    海丽丝继承了她父亲的遗志，所有的考量都是为了维护家园的和平，不会平添杀戮。

    是艾克。

    拉斐尔跑到花坛边，嗫嚅着看着海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