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危(2/2)
海丽丝转身走到木桌旁，胸间佩戴的徽章勋章自上而下整齐地别在白色军装上，折射出冷色光芒。
这名少年的眼神虚无、空白却不呆滞，那是拥有人类智慧却缺乏人类情感的表现，像极了三头犬刚被驯服时的样子。
伊兰一开始对上海丽丝那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审视的目光时，并未立马移开视线，只是很快，伊兰金色长睫像落败一样，微微地低垂下去，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绿眼睛。
那句带着热息的“放轻松”似乎还停滞在耳边，不停回响着，他的脑子在微微发热，伤口却没那么痛了。
海丽丝换上了一双新手套，手指轻点了几下，很快作出了决定：“将他移送到兰开斯特城堡，并转述伊利克斯管家情况，给他安排好房间。”
“目前半兽人牢房都在地下一层，要改进还需要一段时间。”记录官为难道：“要把他重新安置在什么地方？”
记录官顾虑道：“您难道是想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吗？这会不会有危险？”
稳住身形，记录官大脑飞转：“只有50名，其中40名为人类侦察兵，10名为半兽人侦察兵。”
城堡……那是只有在贵族口中才能听到的地方。
她的动作强硬，利落地将手指探进他的口腔，却又柔和有节制地触碰。
伊兰缓缓沿着墙壁坐下，有些失神。
“嗯。”
出于安全考虑第十军团才将牢房设在地下，并用坚厚的铁壁围起来，导致牢内阴冷，但高危半兽人大都是肉食类或杂食类魔兽杂交的后代，即便长期收监也不会受到影响，因此典狱长和记录官并未考虑到这层面上来。
伊兰淡金色的长睫颤动几下，后背抵着生冷的铁壁。
她不认为她的判断有错，万事万物通常有迹可循，半兽人的血液有一种特殊气味，浓度越高，越是暴戾危险，从她第一次见到少年时，就从他的血里嗅到了强烈、危险的气味，而散发出这种气味来源的少年甚至还只是一个未分化的半兽人。
虽然收监的半兽人被送去兰开斯特城堡并非特例，之前那名唯一被成功教化的天鹅高危半兽人，就因为表现优秀被送去城堡成了女仆，但未经过教化的半兽人还是第一次，记录官猜测公爵应该是基于目前少年虚弱的身体情况作出的考虑。
高级半兽人的处决，通常都由典狱长执行。
能被自家公爵说很危险，那就是极度危险，虽然难以置信又心存怜悯，但记录官还是公事公办：“我去叫典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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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还在感慨万千的记录官顿时刹住脚步，差点一脚把自己绊倒。
记录官很快明白自己多虑了。
见海丽丝没有多说什么，记录官也不好在观察对象面前问太多东西，但出于伊兰身体状况考虑，还是请示道：“那是要继续把他关在监狱里，由典狱长进行教化么？可他的状态……”
海丽丝与少年碧绿的瞳眸对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海丽丝并没有继续多说些什么，只是放下手套后转身离去。
在监狱里，他可以清晰听到所有犯人的窃窃私语，从他们口中他知道她的名字叫海丽丝·兰开斯特，是王室公爵，也是这里的“头领”。
那时的三头犬垂着尾巴，听得懂指令，看起来已经被完全驯服，让人没有一点警惕心，可实际却想着该从哪里下口，趁她不注意一口咬断她的颈动脉。
一听到这三个字，记录官差点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不处……”
她平静道：“留下他。”
“有管家和仆人看着。”
海丽丝平静地看着夕阳的光辉一点点褪去，夜色慢慢地将这间铁牢笼罩起来。
脚下的光斑消失，伊兰的身体早已不知不觉被夜色吞噬，他显然也从二人的对话闻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意味，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未曾试图逃跑，也没反抗的迹象，只是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被自己津液沾湿的白手套。
“难怪他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可他竟然也不向我们求助，不知道以前经历过多少次这种情况了吧。”记录官满眼都是同情：“幸好您来了，及时发现了问题。”
记录官收起记录本，关上监狱门，临走前对伊兰说道：“你真幸运，公爵这算是两次救了你，珍惜神明眷顾你的机会吧，祝你好运。”
公爵武力非凡，还没有真正能伤到她的半兽人，而兰开斯特城堡里，有好几名等级至少为b级的半兽人仆人，城堡管家还是s级的半兽人，管理一个尚未分化的半兽人绰绰有余，就算少年进入分化期，海丽丝公爵也能提前感知并监管。
海丽丝捏住浸透了液体的指尖，用力一扯，附着了津液的手套发出粘稠的细微声响，被熟练地摘下。
那他要去的兰开斯特城堡，是她的家吗？
明明没有兽潮的噪声影响了，可鼓膜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躁动着，口腔两侧的咬肌，也因那名公爵的触摸而微微紧绷着。
“处决”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记录官训练有素，及时咽了回去。
站久的伊兰脸色发白，等他重新抬头，海丽丝正背对着他。
“这里的牢房避光，阴冷，本就不适合他这个种属的半兽人久待，况且他受了伤，这里的环境会加速伤口恶化坏死，延缓伤口愈合。”
如果他最终没有分化出能力。自然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但一旦分化出特殊能力，谁也不能保障他会选择顺应天性还是服从管教。
“他很危险。”海丽丝冷沉的声音在黑暗的地牢里低低回响。
“军团目前有多少名侦察兵？”海丽丝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和少年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