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嫉妒与关心(2/2)
崔晗玉追上去，递出掌柜备在账台里的蓑衣。
他收起伞，倚放在门边，掸了掸衣袖上的雨滴。
崔晗玉和冯令宜回到茶馆，将另一份糖水递给还在布置医馆的叶珩。
叶珩忙不迭地走出茶馆，有些狼狈。
顾廷居微微收紧搭在桌边的手，语气未变，温温和和，“是怕苦吧？”
“叶大夫！”
虽未从东家口中得到证实，叶珩还是笃定东家与她的夫君产生隔阂。作为租客，他没有插过一句嘴。
崔晗玉很是诧异，但药已煎好，她没有不识趣地拒绝叶珩的好意。
“我喝不喝与你何干？”
等崔晗玉步下楼梯，掌柜笑着问道：“昨夜最后一拨离开的食客，是不是落下一把伞？”
论起护短，何知微不遑多让。
叶珩不会计较一只碗，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执意要等她喝完药。在崔晗玉客气的逐客下，他不再停留，刚要起身，忽听一声淡笑声传来。
“你来做什么？”
崔晗玉觉得刺耳，“可我看到的，除了虚伪，还是虚伪。”
油纸伞孤零零倚在门口，无人问津，直到次日一早，被掌柜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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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居缓缓起身，叮嘱一句“上好锁”，便大步走进雨幕中。
“没有。”
“不必了。”
崔晗玉将蓑衣塞进叶珩的手里，目送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转过身看向坐在她位置上的顾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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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玉！”
比起他莫名的局促，顾廷居显得淡然得多，朝屋里轻轻颔首。
在灶台前忙碌的翠瓶擦擦额，“叶大夫托奴婢为小姐煎药，说是补身子的。”
“拿着！”
关心，有多关心？
何知微瞪一眼崔晗玉，凶巴巴的，气势不减。
“私下里我也只是晗玉的丈夫。”
崔晗玉转身离开，没有一句解释，留下傻眼的掌柜。
叶珩接过，没再客气道谢，怕她们听烦了。看出崔晗玉的憔悴，他默不作声，用刚刚搭建好的泥炉煎制了一副去火降燥的汤药。
出身高门的冯令宜面露惊讶，天山雪莲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
可他是大夫，为报答东家的人情，赠予调理的汤药，无可厚非，没必要拐弯抹角拜托翠瓶啊？
崔晗玉站着不动，“大人一面驱赶煎药的大夫，一面又督促我喝药，是不是太矛盾了。”
“天山雪莲！”
“喝了我就离开。”
崔晗玉却走到桌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你让我吃的苦头比汤药苦多了。”
“点茶。”
冯令宜瞥一眼楼下的男人，撇了撇嘴角，回到屋子里。
她放下药碗，走到门边，侧头看向门外。
若非顾廷居的出现，叶珩没有意识到夜深人静与崔晗玉独处一室有多尴尬，他看一眼门外，婉拒了顾廷居的好意，“小雨而已，在下徒步回去即可。”
“叶大夫是个懂得报恩的。”
“夜雨绵密，让车夫送叶大夫回去吧。”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那不送了。”
“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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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晗玉低头看伞，眉间凝结着犹豫，最终也没有叫住他。
冯令宜听掌柜提起过，叶珩家境清贫，平日里节衣缩食，竟能把天山雪莲无偿赠予晗玉。
一楼客堂内，两人围坐在茶桌旁，听屋外细雨簌簌。
翠瓶摇着蒲扇，道：“是啊，叶大夫还拿出一味珍贵的药材，叫什么来着，天山雪莲？”
“啊？”
楼上传来冯令宜的声音，崔晗玉仰起脸，示意冯令宜先回避。
崔晗玉不冷不热睨过一眼，没有接话茬。
身量颀长，嵌在细细雨幕中。
没等汤药彻底冷却，崔晗玉试着喝下几口，被苦涩的汤汁呛到，轻咳了两声，“夜深了，叶大夫快些回吧，路上小心。药碗明日奉还。”
茶馆安静下来，顾廷居接着崔晗玉的话，回道：“我驱赶叶大夫，是因嫉妒。劝你喝药，是因关心，不矛盾吧。”
汤药煎好时，已至亥时。
冯令宜去往茶馆后院，准备梳洗，无意中闻到药味，她寻着味道走到翠瓶的身后，问道：“在煎药？”
两人闻声望向门口，一袭官袍的顾廷居手持油纸伞，赫然出现在茶馆门外。
对晗玉也太上心了。
冯令宜已睡下，掌柜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客堂内的两人偶尔搭上一句话，打发着时辰，一个等待汤药冷却，一个等着拿走药碗。
“大人不看看几时了？小店打烊了。”
崔晗玉拒绝道：“别了，太挤了。”
顾廷居点点头，指向桌上的汤药，“喝完吧。”
医馆的改造接近尾声，叶珩每日傍晚都会搬些物件过来，大到药柜，小到药釜，都是他亲力亲为，省去不少搬运的工钱。
随后走出门的冯令宜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以晗玉的性子，若是真厌恶一个人，昨夜就扔掉那人的伞了。
“对，就叫天山雪莲！”
叶珩赶忙起身作揖，“这位是大理寺卿吧，久仰。”
郎艳独绝四个字，出现在叶珩的脑海中，无需询问，他已猜到顾廷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