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四个炮灰（加更）(2/3)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但无数目光黏在他背上。修女?芙洛拉最先反应过来——这位六十岁的老妇人曾是校师，退休后自愿来神殿帮忙，做事向来有条不紊。
周日午祷是明萨那瓦一周中最重?要的集体时刻。
卓拉没有反对，只?是将脸埋在他肩头，呼吸微弱而滚烫。
“或许是他的体质特?殊？”
他的能力?有限，但若是向神虔诚祈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这座大?陆从不缺乏神迹，留在森林里只?有死路一条。
“光明会?指引你，现在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
他们在神像前跪下。
这种?情况并不鲜见，他时常会?救治些陌生的伤员，神殿的人员亦是见怪不怪，最多感慨一句科里米哀神父足够虔诚，一刻不停地播撒光明。
她小跑着取来圣水和干净亚麻布，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卓拉脸上时，脚步猛地顿住。
“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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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问题。“卓……拉。我从北边来……想去神殿……”
“疼……”
神像基座周围，那些平日里被认为是装饰性雕刻的纹路，此刻逐一亮起乳白光芒。
“我就是神父。”科里米哀扶他坐起，发现对方轻得?惊人，骨架纤细得?像林中鸟雀。
科里米哀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无论对方是谁，此刻只?是一个濒死的生命。他撕开自己的神袍下摆。好在布料因?多次浆洗而脆弱，轻易能够撕裂成长条。
人群一时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见过神父使用圣水：经过赐福、蕴含光明神力?的水总能带来舒缓，哪怕不能即刻治愈，也从不会?加重?痛苦。
“黑色！”
瞳孔是纯黑的，没有一丝杂色。
科里米哀看向卓拉。少年意识模糊，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重?复某个词。他弯下腰，凑近去听。
伤者蜷缩起来，黑发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五官罕见的精致漂亮，但此刻因?痛苦而扭曲。他眼皮颤动，挣扎着睁开。
“你能说话?吗？”科里米哀问，“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科里米哀接过，小心地淋在卓拉背部的布条上。
他更多眼睛看向卓拉的脸。黑发被汗湿贴在额前，露出完整的五官，以及那双紧闭眼睛下纯黑的睫毛。
所以当科里米哀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时，引起的骚动可想而知。
科里米哀扶起卓拉走?向神像。
人群静默，没有阻拦，但有无数道怀疑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我带你回神殿。”科里米哀蹲下身，将卓拉的手臂环过自己肩膀，“那里有圣水，有更齐全的药物？”
神殿前的小广场已经聚起人群。
“神父，他是哪里来的？”
“我主?能否容许……”
伤口新?鲜，皮肉外翻，边缘泛着暗紫色，此刻还?在渗血，浸湿衣料，染红了身下的大?片草叶。
科里米哀无暇解释。他冲进主?厅，将卓拉平放在长椅上。芙洛拉递来圣杯，里面盛着经过晨祷祝福的清水，通常用于清洁伤口或安抚病痛。
这样的样貌在小镇里恐怕不会?受欢迎，但他不能眼睁睁看到一条性命陨落于此。
“发生什么了？”
顾不得?探究，他下意识使用了治愈术。
他从未见过这种?反应。光明术法可能因?伤势过重?而效果有限，可能因?施术者疲惫而光芒黯淡，但绝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排斥。
那些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如同被烈火灼烧般泛起焦边。
少年眉头紧蹙，下意识发出一声哀鸣。
科里米哀环顾四?周。落叶有拖拽痕迹，但未见野兽足迹。这三道抓痕间距宽阔，绝非普通狼或熊所能造成。但这片森林临近小镇，多年来从未有魔兽出没的报告。
有人发出了质问。
科里米哀也从未遇到这种?情形，“他是冒险者，在林中遇到了魔兽，不幸受伤。”
农夫暂时放下农具，工匠洗净手上的污渍，妇女?们换上最整洁的围裙，领着孩子走?来。他们低声交谈，交换一周的见闻，然后在踏进神殿门槛时归于肃静。
科里米哀开口准备祈祷，第一个音节还?未吐出，异变就发生了。
“唔……”少年拧着眉又是一阵痛呼。科里米哀手一抖，手中的圣杯差点滑落。
“呜——”
他们只?在经文中读过，代表黑暗的魔族，那些黑暗神的信仰者才会?在光明的神力?前无处遁形。
少年看着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
一阵光晕自科里米哀的掌心亮起，缓缓传递到黑发少年的伤口上，然而，向来无往不利的术法不仅没起到效果，似乎还?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不详……”
回程路显得?格外漫长。
科里米哀心头一沉。在明萨那瓦，乃至整个大?陆，黑发黑眼是都是罕见的。圣典的插图中，黑暗神的眷属常被描绘成这般模样。
“让开，让神父过去！”
科里米哀背着少年，脚步比来时沉重?数倍。卓拉偶尔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每次都会?让他加快脚步。他们穿过森林边缘时，午时祷告的钟声正从镇中心传来。
“野兽……”卓拉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很大?的爪子……”
他用布条紧紧压住伤口，缠绕，打结，血暂时被止住了。
三道深刻的抓痕，从右肩斜划至左腰。
他在呼唤光明？
“！！！”
“……光……”
“该不会?是……”
又是一阵“嘶”响。
一道白色光刃打在少年身上，后者哀嚎一声，随后产生了异变。
科里米哀触电般收回手，光晕消散。
……
芙洛拉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