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你干什么，我不要…”傅宛青去推，她不是傻子，明白李中原的意图后，声音已经染上哭腔，发起抖，“你给我没用，你一走，我马上就跟着出去。”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逞威风，执着于他英雄主义的叙事霸权，却讲不出一句我爱你，傅宛青想骂他，想推搡他，想把他这一身的硬气给冲散。
他抬起手，拇指替她擦了一下泪，左边，再右边。
冲速太大了，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像要把车子撞下山。
傅宛青靠着石壁，手腕上还松松绑了根绳子，头发乱着，脸上是泪痕，哭着朝他拼命地摇头。
“李中原，”傅宛青喘着气说，“他们追上来了。”
他的手指在她腕上，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的温度，脉搏跳动。
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再带着她跑了，她太容易受伤。
李中原没回头，拉着她换了方向，往一处更陡的坡上去，冬天的草是滑的，底下还铺着落叶，叶子腐了，压成厚厚一层，踩上去是软的。
傅宛青吓得失了色：“怎么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湿意。
李中原把黑色防风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李中原把车刹住，车身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停下，后头扬起一片灰尘。
冷而潮湿的风吹出来，卷起泥土深处才有的那股气味。
傅宛青紧张地去看李中原。
李中原的手掌贴着她的脸：“我知道，我知道。”
李中原的声音低而稳：“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地方，不要回头，会摔跤。”
她看了眼后视镜，原本跟着的车影消失了，只剩两辆黑车，贴着，追着，在这条没有退路的山上，死咬着他们不放。
傅宛青害怕得跟住他，心快从胸口里跳出来。
还没说完，撞击声就从车尾传来。
天早就黑了，云把一点稀薄的月光都遮住，一点星也没有。
其实，从第一辆黑车贴上来，他就开始考虑，这些是谁的人，要对他做什么，他现在手上有多少张牌，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这时候出声就是添乱。
不能停，也不该停，但脚步不听指挥，然后侧过脸，看了她最后一眼。
外面的风比洞里的大，一下扑上来，他大步跑进树林里，踩着枯叶，故意踩出声响，往那些手电筒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搬起一块石头，用力朝另一个方向扔出去，石头打在树干上，动静很大，回响在整座山林里。
李中原看着她，想要记住这个感觉：“记得我教你怎么解这个结吗？很容易的，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能在一百下之内挣脱，出去以后，朝反方向跑，能听见水声就往水边去，山下有人家，出了这里就安全了。”
李中原正在四处查看，他必须把傅宛青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车灯劈开的夜色，又很快被吞没，伸手出去，不见五指。
李中原摸过那捆绳子，一把将她的手反扣在身后，他动作向来很快，傅宛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捆上了。
可李中原想的是，他的眼睛，也许是要最后一遍记住，她爱他的样子。
傅宛青摇头，眼眶湿红：“不行，我记不住，我要你，没你在我不行，李中原。”
“抓稳扶手。”李中原说。
生意，人心，局面，李中原已猜测出大概。
路在前面断了，一道土坡横在那里，再也没有往前的可能。
李中原心里在默默地计算。
黑暗里，他的脸是模糊的：“听话，不要让我生气。”
他们要的人是他，不会对她紧追不舍。
李中原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好，我会回来的。”
李中原速度比她快得多，几乎是拖着她在跑，好几次差点绊倒，都是被他硬拽回来的。
他说完，迅速站起来。
但他必须这样做。
“在那边！”
后头的光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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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眼前这个洞口，挤在一处凸出的崖壁下方，不大，成年男人要弯腰才能进，洞里很深，往里走几步，山石把外头的声音隔住了大半，地面是干的，角落里有绳子，废弃的雨衣，还有枯草，应该做过下暴雨时，村民暂时的落脚点。
引擎声一变，车速也跟着提起来，她的身体被强大的推背感攫住，山路在前面弯来弯去，李中原的手在方向盘上，没有一秒是松的，甩过一个弯，轮胎咬着地面，橡胶和水泥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侧脸紧绷着，眼神在路面和后视镜之间来回，他需要不断地判断出，每一秒里最佳的位置选择。
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李中原带着她进去。
“蹲好，别出声。”
她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中原走到洞口，停了一下。
后面的人也跟上了山，因为看不清，他们也快不起来，手电筒在四处乱扫。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门，绕过来，她这边的门还没开，是李中原从外面拉开的，他攥过她的手腕，宛青踩着地面站稳。
傅宛青滑了一脚，膝盖直接撞在石头上，钻心地疼。
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哪是山上，哪是山下了，脚底不是枯草，就是泥地，踩进去会陷一下，全靠李中原拉着她。
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忍住了没嘶出声，哪怕知道已经有温热的血在流出来。
又甩过一个的时候，傅宛青随之倒向另一侧，她紧紧抓着扶手和安全带，指节发白。
“知道。”
傅宛青动弹不了，把脸往那只手掌里靠了靠：“你不知道，李中原，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早就爱上你了，你别把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