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03黑雨掠娇娥(修)(2/2)
他不自觉往后怯怯退步,手中锈刀颤巍巍对准领头壮汉,嘴唇止不住哆嗦发抖。
“几位大爷!几位大爷手下留情!这……这丫头是小人花了十两银子买的!有主了!有主了啊!”
吴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还重重按在安贞那截白生生的大腿根上。
冰凉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颠簸起伏的马背之上,安贞脸颊紧紧蹭着粗粝硌人的马鞍,冰冷雨水顺着衣襟缝隙往里钻,刺骨寒意顺着皮肉蔓延周身,身子不受控制地阵阵瑟缩。
他慌忙偏过头,摒住气息凝神细辨外面传来的响动,方才脸上的轻狂与贪色瞬间敛去大半。
妈的,杜姨娘不是说这地方没活人吗,这时候来人,是要断了老子的财路?他啐了一口唾沫,极不情愿地从安贞身上爬起来。
一簇跳动的火光穿过滂沱雨幕,顺着窗框破损的缝隙倏然掠闪,明明灭灭的火把光晕在雨帘里一晃而逝。
遥远天际,一道暗红闪电倏然划破厚重雨云,转瞬又隐没在沉沉墨色里,把前路衬得愈发晦暗难测。
翰林家的千金,平日里连路都走不稳吧,现在还不是得在老子胯下哆嗦。
领头壮汉嗤冷一哼,全然没将吴四放在眼里,阔步几步径直走到草席边。布满粗黑汗毛的大手猛地探出,像拎起破旧布袋一般,轻轻松松将虚弱无力的安贞提离地面。
他心神慌乱,单手匆忙拢好衣襟系紧腰带,另一只手探入靴筒,摸出一柄布满锈斑的短刀,指尖攥紧冰凉的刀柄。
吴四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泥水里。但他还是连滚带爬地挪过去,死死挡在安贞身前,双手像护食的野狗一样张开,声音抖得不成调,却还在拼命扯着嗓子壮胆:
穿堂寒风顺着破门席卷而入,吹灭了油灯里仅剩的一点残火,破庙顷刻间沉入一片死寂的幽暗之中。
药性尚未散尽,浑身酸软燥热交织着连日饥寒,她本就虚弱不堪,匪寇策马疾驰,一路剧烈摇晃,全然不顾她单薄身子能否经受折腾。
一道惨白的惊雷猛地劈落,硬生生戳破了破庙朽烂的窗纸,也将殿内这令人窒息的污秽与绝望,照得无所遁形。
吴四暗自辨听片刻,听出声响杂乱无序,绝非安府寻来的官差,反倒酷似盘踞山野的草寇、四处流窜的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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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壮汉架起孱弱的安贞,转瞬融进漆黑滂沱的雨夜,踪影全无。
“杜姨娘只要个活口……可没说不能让老子先尝尝鲜……”
她被捆缚着横放在马背,头昏沉沉的,每一次马身颠簸都撞得胸腹闷痛,喉咙里堵着腥涩的药味,想呻吟却发不出完整声响,只能噙着满眼惶惶泪水,任由冷雨打湿鬓发与眉眼,望着身后破庙的轮廓一点点在雨雾里往后褪去。
“谁在里面?!”一声浑厚吼声混着屋外雷鸣炸在殿中。三名身形魁梧、面相凶悍的汉子一脚踹开本就朽烂飘摇的庙门,身披黑蓑衣,雨水顺着蓑草源源不断滚落,在脚下青石板积点水痕。领头壮汉手提一柄尚凝着暗红血渍的长刀,冷冽目光径直扫向草席所在之处。
轰隆!
药力仍在四肢盘踞,浑身燥热酸软的安贞本就动弹不得,骤然的巨响惊得她心口骤然一缩,下意识想要蜷缩身子,可四肢绵软不听使唤,只能止不住微微发抖。
轰隆惊雷撕裂暗沉雨夜,突兀的马匹痛嘶刺破荒山死寂,打破了破庙深夜的寒凉寂寥。
吴四整个人重重砸在佛像基座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阴冷的空气里交织着刀剑铁锈与湿泥的腥气,沉沉裹满整座破庙。
“别,别碰……”安贞喉咙干涩肿痛,只能从齿缝间挤出细碎微弱的求饶声,轻得如同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软绵绵的,更像是对他的奖赏。
他埋头凑近,那带着浓重酒臭的呼吸喷洒在安贞的颈窝,像是一条湿滑的毒蛇爬过皮肤。安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泪水混着冷汗滚滚而落,喉咙里发出细碎如濒死幼兽般的呜咽。
眼见辛苦筹划的买卖被人横刀夺走,吴四情急之下恶从心起,攥着锈刀骤然劈向壮汉后心,身旁跟班抬脚狠狠踹中他心口。
他一边拉扯着安贞单薄的裙裾,一边用那粘腻的舌尖舔过她的耳廓。
他嘿嘿笑着,把安贞的双手强行压在头顶,用那条浸透了雨水的月白绸带死死捆住。
尘土伴着细碎木屑簌簌从房梁坠落,纷纷扬扬落满身下草席。
他压根没把持刀对峙的吴四放在心上,看待对方如同戏弄一只苟延残喘的耗子。
她屏住发烫的呼吸,一双蒙着水汽的眼眸惶恐望向庙门方向,细碎的呜咽堵在干哑喉咙里不敢溢出,满心惶惑,既惧怕门外破门而入的歹人,又忌惮身侧握着锈刀、神色凶狠的吴四,连日受惊加上药性侵扰,整个人陷在无边的惊惧之中。
“倒是上等货色,这般养在京城的金枝玉叶,转手卖给关外人口贩子,足足能换十匹良驹。”壮汉咧嘴淫笑,布满厚茧的手掌蛮横覆在安贞红肿的颈边,肆意揉搓。
为首壮汉啐了口浊沫,视线久久凝滞在安贞那张精致却衣衫散乱、面色惨白的小脸之上,眼底赤裸裸的打量,如同猎人打量到手的猎物。
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慢慢消散在茫茫雨夜,荒败破庙重归死寂。断壁残垣之间,只剩吴四倚着佛龛,捂着受伤的胸口粗重喘息,满心懊悔与不甘散落一地,脚下零落铺着几片被撕扯下来的月白绫裙残布。
望着几人手中寒光凛冽的兵刃,吴四心头原本炽热的贪念顿时凉了大半。
就在他急不可耐地去解那条脏污的裤腰带,一只满是泥垢的大手即将探入她裙底的瞬间——
悬在半空的小臂无力晃荡,鹅黄衣袖顺势滑落,一截莹白细嫩的肌肤裸露在寒凉空气里。
庙门外骤然炸开一阵粗野蛮横的叫骂,聒噪的声响混在雷雨惊雷里格外刺耳,转瞬便传来重物狠狠撞砸木门的闷响,朽坏的门板被撞得簌簌落渣,整座破庙都跟着微微震颤。
这种无助感让安贞在这一刻彻底明白,杜姨娘要的不只是她的命,她要安贞在这最污秽的烂泥里,一点点烂掉。
他暗自盘算,倘若为了尚未得手的小姑娘白白丢掉性命,日后定然没法向杜怜月交代;可若是就此拱手让人,连日费心筹谋便尽数付诸东流。
他的动作愈发放肆,手掌已经摸到了安贞紧闭的腿缝,正要用力强行拨开,却听得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
他瘫倒在地满心晦气,暗自懊恼时运不济,眼看即将到手的好处尽数落空,连性命都险些交代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