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但今天，婆婆念叨着要拜访老朋友，买完菜后，在胡同里绕来绕去，来到一栋老旧公寓。

    小咪走到她身边，蹭蹭她的小腿，提醒道：“喵~”

    缝隙里的眼睛随着电梯运行，被拉得越来越长，血丝密布的眼眶像个被强行拉长的橡皮圈，里面塞满一颗又一颗眼球。

    它已经习惯了。

    被拉到极限后。

    只有一截灯管是好的，惨淡冷光透过层虫子的尸体射下来，填满发霉鼓包的墙壁。

    猫跟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蹿出电梯。

    “喵！”小咪的尾巴炸开毛，跳到两米高的铁制书架上，朝室友不满地大声囔囔。

    “喵呜。”小咪期待地看着她。

    好多次它击败了入侵者，但室友一无所知，把自己战功给室友看，她还会尖叫。

    猫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幽绿眼睛里瞳孔竖直狭长。

    “收到我寄给你的快递了吗？”

    “好好玩，要注意安全，小心黑暗里的东西。”

    扭过头去，放在书架上的水晶球摔得四分五裂，黑猫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尾巴摇晃，抬起爪子，礼貌地把另一颗水晶球推到地上。

    室友转过身，低着头，正对桌上快递。

    闻见熟悉的香气，小咪抬起头，尾巴轻快地摇，扭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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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递是巴掌大小的楞纸盒，中间用胶布黏合，八成被暴力对待过，整个盒子歪歪斜斜，好像随时都要散架。

    “【开心】【开心】”

    小咪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尾巴的毛像蓬松的鸡毛掸子一样炸开，瞬间蹿到电梯门前，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毫不畏惧地与眼睛对视。

    轻轻“砰”一声，它消失不见了。

    它还磨了磨爪子，伸个懒腰，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打招呼。

    “啊，”女孩有点惶恐，摸摸把猫条塞回口袋，“它不喜欢陌生人吗？好像应激了。”

    猫不喜欢手机，在室友睡觉时，它把手机揍过好多顿。它心里记仇地决定，今晚要把手机推到床下去！让手机摔个粉身碎骨！

    “哦。”

    免得让人类发现它偷收两家的保护费。

    女人闻声回头，手机光照得她面孔惨白，一双眼里映着冷光，“您在和我说话吗？”

    她的脸上露出甜蜜微笑，“正拿着准备回家拆呢。”

    电梯慢慢往上。

    猫又击退了一次入侵者，守护住自己的领地，但电梯里的两个人对此毫无察觉。

    今天的保护费该上缴啦。

    她的脸却扭向另一边，看着桌上的快递，木然地说：“好孩子要接受礼物。”

    ————

    猫的头埋得更低了。

    “是您家的猫？可是……长得和我家小咪一模一样。”

    “好孩子要接受礼物。”

    它闻见猫条的味道啦，好香好香，是三文鱼味道的猫条。

    她举起刀，要将刀扎进盒里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砰”地巨响。

    趁着门打开，小咪化作残影，蹿进屋里。通身黑色的皮毛是它的保护色，它完美融入屋里的黑暗，钻入墙根猫窝，当室友打开门时，它从猫窝里伸出个脑袋，“喵”了声，假装睡了一天刚爬出窝。

    “我可以喂喂它吗？”女人腼腆地笑了下，“这是我家小咪爱吃的三文鱼猫条。”

    并且都以为它是自己的猫。

    保护费！猫条！

    “当然可以。”

    “喵！”它大声提醒。

    喂猫条失败后，年轻女人有点尴尬，拿出手机戳戳，假装忙碌。

    于是它的两处领地内保护的人类相遇了

    “喵”。

    “我在嘱咐我家福娃。”

    她念着这句话，从抽屉翻出把美工刀。

    小咪守在电梯门口，低头舔爪子，自从以前咬死一条蛇放在室友枕头上，把她吓哭后，它就知道，人类是一种对危险非常钝感，又十分柔弱的生物。

    室友把快递放桌上，低着头和别人聊天，嘴角上扬，表情痴迷。

    “好孩子要接受礼物。”

    “黑猫嘛。”薛婆婆扶了扶眼镜，剪到肩头的规整短发被电梯光线照得雪白，露出温柔充满书卷气的微笑，“长得都很像，说不定它们是一胞的兄弟姐妹，我把它叫过来让你看看吧。福娃，怎么不转过来？”

    但室友依旧在玩名叫手机的东西，手指点来点去，没有搭理它。

    室友突然抬起头。

    在电梯两扇门的窄窄缝隙里，多出来一只通红的眼睛，贪婪又恶毒地凝视着他们。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人低头看手机，快步走出轿厢。她没有再看过猫，好像手里那块四方屏幕有某种魔力，摄住她的全部灵魂。

    公寓一共36户，长长的走廊两侧立满墓碑一样的竖直黑门。

    一片红光洒下，染红了婆婆雪白的头发。

    怕吓到小猫，她还往角落靠了靠。

    一条聊天框弹出黑屏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