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们的剧本(2/2)
“林静姐……我们做的是不是都是错的？”她抽泣着问，“我们救了刘婆，是不是就害了‘镜月湖’旁边那些被烧死的人？我们……我们是不是不该反抗？”
“陈深，你的精于计算不是冷血，是手术刀。用它去剖开他规则里的每一个漏洞。”
这个问题太诛心了。
“别哭了。”
“我们要演得比他想象的……更‘好看’。”林静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让我心悸的东西。
林-静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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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负责把你们所有人，拧成一股他绝对不想看到的绳子。”
她伸出手，不是去拍赵小悦的背，而是指了指她自己的终端。
我们的反抗，我们的胜利，我们的生存，全都成了取悦别人的戏。
但阴影之下，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开始发芽。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周清砚扶了扶眼镜，他似乎也从那种哲学思辨的死胡同里走了出来，重新变得实际。
“我只知道，他把规则告诉我们了。”
“对。”林静点头，“《鬼戏班》不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幕。”
那是一种被剥夺了所有意义的无力感。
最后，她指了指自己。
“陆燃，你的正义感不是弱点，是武器。用它去砸碎他剧本里那些不公。”
“他想把我们变成提线木偶，那我们就不能按他的剧本走。”
他现身，就说明他有弱点。
她又转向陈深。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都看着她。
“周清砚，你的神秘和博学，是他无法预测的变数。赵小悦，你的共情和记录能力，是能唤醒‘剧中人’的关键。”
此刻，她慢慢走到赵小悦面前，蹲了下来。
一行冰冷的机械提示，在文字下方弹出。
“对。”林静点头，“我们现在所有的反应，愤怒，恐惧，绝望，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本身就是他想看的‘戏’。”
她从始至终都站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可剧本已经写好了！”我指着终端上那个血红的《鬼戏班》标题，“我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丑。
我们所有人的终端屏幕，同时亮起。
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静说，“他想看我们挣扎，那我们就挣扎给他看。他想看我们痛苦，那我们就把痛苦当武器。”
【倒计时：六十秒。】
如果他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神，他根本没必要现身，没必要跟我们说这么多废话。
林静只说了一个字。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演。”
旦。
就在这时。
“他不是神。”
对。
他的弱点，就是他的“戏剧性”。他追求“好看”，追求“反转”，追求“冲突”。
“我不知道。”
“我明白了。”陈深长出了一口气，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他想把我们当演员，我们就反过来，把他当成我们的‘研究对象’。每一场戏，我们不光要活下来，还要从里面，挖出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他给我们剧本，我们就撕了他的剧本，自己写。他想看我们哭，我们就笑给他看。他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我们就抱得更紧。”
林静的回答很诚实。
我们心里的那片阴影还在，甚至更浓了。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是不会跟蝼蚁解释自己的想法的。”
“他为什么要出来见我们？”林静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他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摊开给我们看？真的是为了炫耀他的‘艺术’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的迷雾。
大厅里依然很安静。
赵小悦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她，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林静动了。
末。
如果我们的存在，就是一场悲剧。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净。
“他是想看我们崩溃。”陈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看我们内讧，看我们互相指责，看我们被罪恶感压垮。他要在精神上先瓦解我们。”
生。
那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
“他最大的失误，就是亲自下场，跟我们对话。”林静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他暴露了他的‘需求’——他需要观众，他需要被理解，他甚至需要我们的‘宣战’来刺激他。”
我们几个都愣住了，看向她。
她的话很绕，但我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鬼戏班》那四个血红大字的下方，浮现出五个小一些的，同样是猩红色的戏曲体文字。
连我们的死，可能都是剧本里早就写好的一幕。
【开场前，请各位‘演员’，选好自己的行当。】
她站起身，环视着我们。
她看向周清砚和赵小悦。
那我们至少要选择，用什么方式来谢幕。
“他只是一个躲在幕后的……偷窥狂。”
她的话没有多少煽动性，却让我们几个慢慢地，从那种窒息的绝望里拔出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