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3)
你挪了一下腿。
镜子里只有你，一个影子，什么都没有。
眼睛上的不舒适和一片漆黑的视野，让你的其它感官更加灵敏。
你大脑轰一声炸开，想去找塔玛拉，手机却自动接听。
你跌坐在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很老的房间，所以卫生间的换气系统早已失灵。你开着热水那么长时间的寂静不动，让整个房间都遍布了水汽。
你屏住呼吸。
你没关灯，干躺着辗转反侧，还是没合眼。
它没有动，但镜面上有一块，像是被什么湿气涂抹过——不是水蒸气，是更轻、更不属于房间里的东西。
“现在你可以…只属于我了吧？”
你现在侧躺，枕头一高一低，而镜子里的你，头仿佛低了点，像是更贴近枕头、贴近画面，脸却在暗影里看不清。
把这个副本以来发生的全部事情再回忆了一遍，你到底还是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你终于一个人了。”
是塔玛拉。
你接起电话前没说话，只听见她那边焦急地说了一句：“她，刚才尝试重定向你所有的联系人数据。”
塔玛拉说过，正常该睡觉就睡觉。
匆匆地把泡沫冲净，随便冲洗了身子，裹着浴巾你就冲回房间。
好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
花洒哗哗哗地流着水，打在你的身上。水压不稳定，时而绵绵如细雨，时而扎得你头发发痒。
你的手机再次震动。
主、播、毒、唯。
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什么都没听见，但就是感觉屋里“多了一层东西”。
只是一点点，你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站在这里太久了，已经适应了原本的水温。
——你的位置、角度、甚至躺的姿势…和镜子里那个“你”不完全一致。
水温，好像降下来了一点点。
仔细想想，估计就是这样了。
而先前的那通电话？早就没有了痕迹。
你瞬间翻身起床，走到镜子前，心跳飞快。
塔玛拉隔了十几秒才回复：“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在看——你的旧内容。你的手机后台显示，相册一直在耗电。甚至是已删相册。感觉像是在回忆你。”
看起来最可怕的，只是被凸面反光成一个体态崎岖的大肚怪物的你。
当然，这已经改不了了，你之后下次再长这一智。
洗完澡回到床上时，你用塔玛拉交代的方式再点了一把前台老奶奶给的松针。
那声音还没结束，像是电子声压低，又像是你自己的声音在被拆解、重构，拼成另一个人的爱意。
以至于你听着“好～运～来～”三个字，都有种，怪腔怪调的感觉。
“那谢谢你了。”你扔过去十个爱心特效。
其实不管是后台留言还是当天直播的弹幕，不止这一个账号一直在发表和视频内容无关而只关注你本人动向的评论。
头顶，没有东西。
“那边在干什么？”
你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或者太惹眼了，以至于让这些东西再次找上门？
再睁开另一只眼。
你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麻，像是睡着的姿势不太好，压到了神经。
——万一睁开眼睛，就有什么东西，和你对视上了呢？
眼睛一点一点地移向镜子。
你转头看向角落那面镜子。
几秒后，塔玛拉回你：“不确定。但好像…知道你今晚换地方了。”
“你只要不再发、不再被看，我就不会来。”
你不敢转身，也不太敢四处看。只是睫毛压着半个眼黑，偷偷摸摸地从水龙头的反光去悄咪咪地观察。
翻出手机，给塔玛拉发了一条信息：“有动静了吗？”
干叶烧焦时落下时带着淡淡的酸味，不难闻，却也说不上令人安心。
你睁开眼。
特地留的灯还亮着，那捧松针倒是快烧完了，已经只剩几毫米。
当时你只当这是一个“完美模拟”的剧本演绎。
你猛然停下动作。
你感觉有一根针从头顶直穿到脚心。
是一种从内而外激发出来的恐惧。
直到身体本能地放松下来，你才慢慢地睁开一只眼。
连偏靠门位置的镜子上都氤氲了水汽。
【嘻嘻】
你已经醒了，而且迷迷瞪瞪的睡意彻底消失。
现在的问题是，这通电话接不接？
不对，镜子，不是照不到床的吗？
你想起来这个账号。
明明没有开免提，听筒里，却传来一个低得几乎贴在你耳边的声音：
“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怔住。
“我等这天好久了。”
你把手机扔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朵却痒痒的，好像…好像从哪里进了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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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却完全睡不着。
——也许不睁开眼睛，才是好的。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看你。”
“你先睡吧，我今晚肯定不睡了，当你的线上护卫。”
身后，没有东西。
——别这么想。你感觉这有点自己吓自己了。
洗发水的泡沫糊在眼睛上，你一时没能睁开眼。
不管怎么样，这澡是洗不下去了。
你突然打了个冷战。
只是镜子的摆放角度，微不可察地被挪了挪。
“但她失败了，因为我截住了。她知道我在看。”
你对着镜子吹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那个东西，可能就站在什么地方，看了你很久很久了。
镜子里，房间的角落依旧空空荡荡。
你想睁开眼回过头去。好辣！这家老旅馆提供的洗发水不知道是什么坏产品，越洗越抹它还把你的眼睛刺激得越疼！
你紧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洪亮的女声在室内炸响。
这是你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为了给自己营造更壮胆的环境，你特地选了最喜庆的歌；但在暗沉沉的小窄房间里，这歌声也未免太炸耳了。
凌晨，你被什么微弱的“啪”一声惊醒。
划了一下屏幕，显示的是你自己本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