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esp;&esp;“说谎，一定很辛苦。”花财埋在她的胳膊上，蒙住眼睛，又缩成一团，“我看网上养小孩最麻烦，要兜屎兜尿，半夜喂奶，睡不了整觉，离不了人。”

    &esp;&esp;花财有些困倦，迷迷糊糊挪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的手臂：“姐姐，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esp;&esp;因为同一天，妈妈没能跟着小的那个一起回来。所以，花隐雾心中所有被抛弃的怨恨，不是妈妈赋予给她的，而是孤独成长她的创口。她确实被妈妈抛弃在这世上。

    &esp;&esp;“你想买哪里的房子？”花财问，“我看我给不给得起。”

    &esp;&esp;只是，花财的妈妈，也是妈妈的姐妹。

    &esp;&esp;花财的妈妈是病死的，她已经告诉过她。

    &esp;&esp;“那你回来吗？”

    &esp;&esp;这里也不是妈妈的房子。

    &esp;&esp;自从听闻大背头死在桑凌手里、而闫烬声只抢回一管红魔之后，孟无黯便只留下一句“喝了” ，随后进入卧室休息，如今才起身。

    &esp;&esp;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穷，以前联邦还在时，这里是给失业的人落脚的临时租房。有些人因为过了三四十岁，不好找工作，生活难以为继。难以为继的人住着住着就赖着不走，她妈妈就是，是一个市井小民，会贪便宜，会听信破旧城区里的传闻，会单单因为高额的酬金，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然后把亲的那个、大的那个，送去打工挣钱，好让生活过得去。那时的花隐雾十二岁。那时的花财，还太小，不足两月，嗷嗷待哺。

    &esp;&esp;她有很多家。

    &esp;&esp;花财突然想到一个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妈。”

    &esp;&esp;但十四所除了少时的训练太辛苦以外，大家对她也很好。

    &esp;&esp;“照顾我。”

    &esp;&esp;花财又不说话了，蜷缩成一团。

    &esp;&esp;“我没怎么养你。”花隐雾想笑：“我是你姐，不是你妈。”

    &esp;&esp;花财做过调查，她们家的人从没有住进过什么美满公寓，大背头查了那么久住户信息，查不到花隐雾，是因为，她妈妈，是那五个路过不幸遇难的人里，其中一个。

    &esp;&esp;“什么辛苦？”她没反应过来。

    &esp;&esp;收尸队花隐雾待了很久，舍不得，风队很好，同事也很好。

    &esp;&esp;那之后，花财也没再抱着她睡觉，小小的人终于不再蜷缩成一团，舒展地躺在床上，长手长脚，顶天立地。花隐雾似乎才发现花财已经长大，已经是大人了。

    &esp;&esp;花财蛄蛹过来，很规矩地抱着，突然问她：“会不会很辛苦？”

    &esp;&esp;妈妈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焦油城底层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子，那就是她的妈妈，很普通，像灰色的根。

    &esp;&esp;花隐雾一脚踹开自家妹妹：“多大了还要抱着睡。”

    &esp;&esp;“九隆街九九大顺小区。”花隐雾说，“要全款，你欠我的。”

    &esp;&esp;闫烬声低着头。

    &esp;&esp;所以花财也是一家人。

    &esp;&esp;花隐雾躺在床上，从妹妹想到妈妈，又从妈妈想到所长，昨天，她和所长吃了一顿饭。

    &esp;&esp;花隐雾想了想：“我打不了两份工。”

    &esp;&esp;花隐雾笑：“你们文娱主管还没换，我不要听大家唱怒音。”

    &esp;&esp;大花牵牛的叶子，在外面窗台上轻轻地晃。

    &esp;&esp;花隐雾思索了很久，要是和风队长一个小区，应该会很热闹。

    &esp;&esp;花财麻利地滚到一边，笑着躲开。

    &esp;&esp;她没说，她实在是不习惯花财说出“妈妈”两个字，那个抛弃孩子的妇女，是她的妈妈，不是花财的妈妈。

    &esp;&esp;她不知道该回哪一个。

    &esp;&esp;所长说：“你要是缺钱，就回十四所，我给你办个欢迎会。”

    &esp;&esp;“……还好。”花隐雾回答，“我一个人也是要过的。”

    &esp;&esp;花隐雾有些愧疚，她觉得今天花财的状态，像小时候求关注的样子，总要闹着搞出些动静引起姐姐注意，那时候抱抱才能哄好。只是这次花财不吵也不闹，倒显得她狠心。片刻后，花隐雾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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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离十四所的纷争已经过去十个小时，她和孟无黯仍在酒店内，只是换了间房。

    &esp;&esp;“再乱叫试试！”花隐雾抬手。

    &esp;&esp;“嘶——”

    &esp;&esp;花隐雾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好像都是家。

    &esp;&esp;妈妈说姐妹要互相照顾，是一家人。

    &esp;&esp;她听到妹妹在抽气。

    &esp;&esp;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