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esp;&esp;他说，但有丝毫污损陈旧不合规制，都要处理。李检校这帮人，必定会趁机将那些原本最多边角磨损，轻微褪色，甚至只是看着不太鲜亮的物件，统统报成损坏严重，不堪使用，名正言顺申领新的。
&esp;&esp;钱串被挨个发下，入手沉甸，叮当作响，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唐照环和琼姐也各自领到了属于自己那份的两贯钱，小心地用布帕包好，紧紧攥在手心。
&esp;&esp;车轮碾过永安县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辘辘声。片刻后，绣艺坊熟悉的大门终于映入眼帘，车厢里紧绷了数日的绣娘们，齐齐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
&esp;&esp;“燕直私记，私印而已，丢了便丢了。旧物当去，或许正是天意。”他低声咀嚼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从今往后，私计便留在过去吧，该谋的是公器。”
&esp;&esp;被报损的东西，转头被他们私下处理得干干净净，或贱卖，或拆解，啧啧，那油水，够他们肥上好几年的。”
&esp;&esp;“主祭倒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威风耍足了。可他知不知道，他这道命令，给李检校那等蠹虫递了敛财的梯子。
&esp;&esp;吴教习仔细听着，手上包扎的动作不停，脸色越来越沉。待王教习说完，她已重新包扎好伤口，直起身，冷哼一声。
&esp;&esp;王镇点头，赵燕直放下车帘，重新靠回锦垫。
&esp;&esp;正热闹着，院门又被推开，唐守礼风风火火地进来：“你们可见大世面了，快说说，瞧见龙气没有？贵人长啥样？是不是真跟戏文里似的，浑身金光闪闪。”
&esp;&esp;与此同时，唐照环和唐照琼刚踏进家门，就被守候多时的溪娘和大娘一把搂进了怀里。
&esp;&esp;吴教习取来干净布巾和温水，替她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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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更换了大批器物，耗费必然不菲。汴京城里那些等着找茬的御史们，岂会放过这等好机会？弹劾他祭礼奢靡，劳民伤财的奏表，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别到时候，他办事得力的名声没捞着，反倒惹一身骚。”
&esp;&esp;吴教习顿了顿，继续接下去推演，
&esp;&esp;“你挨这顿板子，怕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esp;&esp;“都辛苦了。此番差事，你们为绣艺坊立了大功。坊主有言，凡参与此行的绣娘，每人赏钱两贯，放假两日，好生歇息，养足精神。”留守的吴教习快步迎上，声音洪亮地宣告。
&esp;&esp;那帮内侍小吏听到消息，又见传信的人无关紧要，只怕互相使个眼色，假模假式地翻找半晌，最后统一口径说地方太大没见到，横竖谁也不会真为一颗私印费心思，都是糊弄。
&esp;&esp;待众人领了钱，欢天喜地地散去归家，门口只剩下吴教习和王教习二人，吴教习脸上的笑容换上凝重，拉住王教习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自己房间。
&esp;&esp;“终于回来了。” 溪娘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虽清瘦了些，但眼神明亮，精神尚好，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esp;&esp;马车再次启动，辘辘前行，将永厚陵彻底抛在身后。
&esp;&esp;王教习听得心惊肉跳，想想那年轻主祭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步步危机的处境，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王教习将自己如何发现幡帐旧伤，赵燕直如何步步紧逼，追问责任源头，自己如何不敢指认只能含糊认下查验疏漏之罪，又如何被当众责打十下手板立威，以及唐照环如何临危立军令状，夜以继日完成修补等事，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esp;&esp;布条一层层褪下，露出了王教习的双手。换上了赵燕直赐的高级伤药，手上的疤痕减淡了许多，红肿也逐渐消退，但还是能看出最开始受伤有多严重。
&esp;&esp;赵燕直做出决断：“不用你去，找个不相干的人回去传个话，就说我的私印丢了，他们要是见到给我送过来。”
&esp;&esp;王教习一愣：“何意？”
&esp;&esp;“手怎么回事？” 吴教习关上门，劈头就问，仔细盯着王教习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走时还好好的，回来就包成了粽子，快解开我看看。”
&esp;&esp;大娘嘴里习惯性地不饶人：“可算舍得回来了，瞧瞧，这脸都尖了，定是在那边没吃好。那贵人府上的饭食，也是咱小门小户消受得起的？”
&esp;&esp;这世道，想做点实事，怎么就那么难？
&esp;&esp;几辆官车稳稳停下，车帘掀开，王教习被搀扶着率先下车，眼神已有了神采，身后跟着的绣娘们，个个面色轻松。
&esp;&esp;两贯钱！这对许多家境普通的绣娘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足够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了。
&esp;&esp;至于真正捡到印的人，肯定先藏一阵，然后再寻机磨平了篆文卖去玉器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