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1/1)

    “樱啊。”

    不是糸师冴想的任何一种结果,凪圣久郎没吵没闹也没动手动脚。

    他反跨在房间内的靠背椅上,双手搭在椅背的顶部,下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尾音上飘,忧郁慎重。

    白发青年怎么也想不通,我牙丸吟就算了,他们先前不熟,这位德国栋门将可能听了什么传闻以为自己是什么危险人物……不角源可是他亚青杯的队友啊,他怎么也能这么对自己!

    “我很可怕吗?”

    糸师冴:“……é?”

    【什么?】

    “我现在有点体会到讲台上老师的心情了。”

    足球场上的门将教练怎么和课堂老师交织在一起的。

    “学生的小动作啊,老师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上课时有没有走神,老师心里自有判断。上课前的准备、下课前的期待,都能体现出学生对老师的态度……”

    …又在说什么。

    “学生喜不喜欢这个老师,老师其实一目了然啊!但是不能带着失落沮丧的情绪上课,所以老师要假装不知道,有时也要当作看不见学生的窃窃私语,每一条都揪出来、太严厉的话,学生会更讨厌老师的。”

    ……这小作文有两百字了吧,久的口癖是什么来着,这段话里好像没出现。

    接着,糸师冴听到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你讨厌我吗?”

    特意做了发型的白色刘海掉了下来,塌在了额前的皮肤上,那张脸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眼中仿佛裹着一层湿漉。

    “……”讨厌的话你还能在这蹦跶?

    深知对方难缠程度的糸师冴不拉偏架,“你先说说你做了什么?”

    “门将…训练啊。”

    “训练内容是什么?”

    如果是满城门将教练发的滑步教导,不至于会让久变成这副模样。

    “因为单一的训练很无聊嘛……”

    去除体能提升,门将的训练内容就那么几项,接球、扑救,判断力、反应力,瞬间爆发、高强度抗压。

    “我就想以趣味玩乐拉近我们的距离。”

    “趣味?”

    “我们向着后山进发了!而且竟然!越过两座山头就是我之前待过的网球集训营!还遇到了斋藤…啊,就是精神教练,猩猩总教练也在!我们就一起玩了老鹰捉气球、吊桥逃亡、悬崖攀登……啊疼!”

    白发青年可怜兮兮地抱紧了脑袋。

    糸师冴收回手掌,把十秒前在心里涌出的不忿全部消除,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u20·破绽

    专项训练室旁,开放了一间小更衣室。

    选手们做完了热身后,开始穿戴装备。

    有了共同玩耍的经历,三人间的关系不再是严肃的师生,而是趣味相投的友人!

    “今天的内容是一对一扑救,接着是连续扑救和二次反应。”

    二次反应,指得是扑出第一点后快速起身处理补射。

    白发青年坐在长凳上,左脚踝架在右膝盖上,他一边说着训练菜单,一边用手捏了捏护腿板的硅胶垫,确保边缘没有破损和裂缝。接着是鞋带,由外向内穿着孔,收紧脚背处的交叉,打出两个活结固定后,长绳折成了一双蝶翼。

    黑白发色的我牙丸吟咬着发圈——他的发圈很特别,不是be lock提供的布料材质,而是用植物藤蔓自制的——粗粝的双手将长发拢成一束高马尾,他的动作利索,绑好后又将几缕碎发挑到了耳后。

    细看之下能发现,我牙丸吟的左耳有两道明显的裂口,他说是在山间和熊玩耍时留下的。

    “之后的一对一,你们谁先来?”凪圣久郎用指尖划过鞋带表面,试探着结实度。

    “…我先来吧。”

    寸头青年不角源正将手探入门将手套,他调整着手套内乳胶垫的位置,让掌骨挨上最厚的缓冲层,然后依次扣上手腕处的魔术贴。每贴上一道,不角源就会虚握住拳头,测试手套和手掌的贴合度。

    另一只门将手套需要第二个人的帮忙,我牙丸吟帮不角源戴好。两只手被门将手套封印的不角源不能再帮我牙丸吟了,就在后者要咬上魔术贴时,凪圣久郎适时出手,“不要用嘴,会把脏东西吃进去的,生病了怎么办啊。”

    “…不会生病。”

    他在山间就是这么生活的。

    “我现在发布教练命令,不可以用牙齿穿戴护具。”

    魔术贴被一个个粘上,凪圣久郎询问道:“松紧度怎么样,合适吗?”

    我牙丸吟低低地应了声,“……嗯。”

    训练室内,四角的摄像头转动,对准了禁区的绿茵场。

    白发青年的运球轨迹宛若一曲即兴,左脚外侧向后拨球,右脚内侧扣住了黑白,身体与想象中的虚构防守者中来回拉扯,每一次的变向都让草茎摇曳不停。

    他们练习的不是定位球的扑救,而是从进攻者持球侵入防线开始的完全防守。

    不角源压低了重心,手套内的五指缓缓张开,瞳仁随着那颗位置总在变换的足球而不断横移。

    他看不见凪圣久郎脑海中的假想敌,无法通过他人的站位和跑位来猜测凪圣久郎的行动轨迹,只能从凪圣久郎自身寻找线索!

    来了!

    白发青年沉下肩膀,小腿肌肉绷紧,顶住了全身的重量!左脚踏地的声音在只有三人的训练场内格外清晰,右腿灵巧地从左脚的斜后方蹿出,底部的鞋钉闪着银亮的光,钻入门将不角源的眼中。

    插花脚射门!

    不角源的身体已然蓄力,但他的大脑却传来了尖锐的提醒!

    余光瞥见了破绽,凪圣久郎本该因射门动作而上抬的小指,毫无动静。

    雪豹的尾巴还在伏击,他不会进攻!

    ……假动作。

    u19基地的成百上千次对抗,不角源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一步,他没有扑向花茎指向的左下角!

    仅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射门,就让不角源的心率加速到了极致,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以插花脚为遮掩的射门动作会是……

    他猛地右蹬!

    果然,凪圣久郎的这份射门动作只是幌子。白发青年在右脚踩实地面后,迅速转移了重心,左脚从右脚前绕过,贴着前方的足球一起,以支撑腿为中心公转了半圈,左脚尖扭转轻轻一捅,黑白圆弧服帖地朝着右脚的内侧而去。

    就是现在!

    足球顺从地滚到了最佳发力点,凪圣久郎的右脚急速甩出,足弓与皮革接触的瞬间,真正的射门才轰然爆发!

    “砰!”

    圆弧连旋转的余力都没有,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直扑球门的左上角!赌对了!不角源一米九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越过两边耳朵的胳膊拼命够向足球!第一根指节传来重压,他碰到球了!

    然而这球的角度实在刁钻,此刻还有力道往死角处冲锋。他做不到把球抱紧怀里彻底掌握,沉重的触感让不角源只能选择把球托出去……

    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指尖,不角源狠狠用力!

    寸头门将落地时,一道极轻的“嗒”蔓入胸口。

    这不是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是面前一片绿草被压塌的声音。

    深色影子笼罩在了尚未落地的黑白球上方,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禁区,灰褐色的眼底亮出了一望而知的锋芒!

    旁观的我牙丸吟五指缩紧,门将手套的魔术贴勒得腕部发红。

    那是他见过许多次的,一种混合着算计成功的狡黠,和即将咬下猎物喉管的凶兽的残酷眼神。

    不角源半跪在草皮上,上半身还保持着扑救的姿势。

    他的招,出尽了。

    而凪圣久郎,又做好了射门准备。

    “嘭!”

    一声贴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劲风,不角源努力支起上身想用脑袋抵住这一球,却只感受到了因为迅疾磨擦而滚烫的空气!

    最令门将绝望的声音出现了。皮革擦上白织,足球落入网兜,半秒后它轻轻落地,仿佛悄无声息。

    呼……

    统共只有十几秒,带来的心理重负和精神压迫,却堪比一场正式赛。

    “你是怎么发现插花脚是假动作的?”不角源刚从地上起来,就听见了凪圣久郎的问题。

    还没等寸头青年回复,白发青年又说了下去,“你是在我的插花脚做完前就改变了身体朝向的,为什么?”

    小禁区距离球门极近,最近的直线距离只有五点五米,在这块区域射门,留给门将的判断时间极短,所以门将必须要学会预判!

    当时的情况,凪圣久郎的插花脚动作都做到了一半,距离触球、球门飞入只有零点三秒不到,不角源在这个时候都敢紧急刹车,去扑一个和插花脚角度无关的位置?

    如果再过零点一秒,不角源是抓住了他停力的空隙才改变扑救角度,那还说得过去。这种临时改变的思路,或者说让他做出变向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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