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1/1)

    “我也说为什么那么有名呢,好早以前我们还在韩国的时候,我好像在热搜看到过他和谁见义勇为来着。”

    “和谁?”

    “记不得了,反正都是很特别的名字。”

    镜头在遇到火鹤的时候,往往总是如有神助,此时亦是如此。

    他手持一把展开的折扇,扇面淡粉偏白,其上几笔勾勒的花枝,半透着光,那扇面上的桃花就像是经由水洗,却愈发显得清透。

    从扇面的描花拉近,聚焦在不慌不忙,微微带笑的嘴角。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才有人发现,火鹤之前舞台上,发尾染色的银灰还在。

    他身穿粉白相互过渡的长袍,这样的冷色调灰色,就愈发与袍子颜色的淡雅形成反差,并没有多少人觉得这是发型师和本人的失误。

    恰巧相反的,这样属于现代的染发元素,又在原本柔和内敛的妆造之上,添加了那么几分微妙的不羁来。

    恰如少年眼底的那一抹锋芒。

    “好酷啊!”

    “这个设计我好喜欢!造型师加鸡腿!”

    “好特别啊!还有种spy的感觉!”

    火鹤的掌心微微收紧,折扇的扇柄边角抵进皮肉,带来钝钝的压迫感,使得自己专注、专注、更专注。

    他开口。

    “花落在衣襟,唤醒了谁的目光微晃——”

    第一句完美地落在了音准上。

    他在变声期,还恰好处于少年变声期最危险、最不稳定的时期——中期,是登场的五名练习生之中,老师最放心,也最不放心的一位。

    声线早就不再是具有穿透性的清澈明亮相提并论,少年音正在逐步褪去,喉底的晦涩喑哑难免。

    童声时期一嗓子刺破内场,爽得让人天灵盖都掀翻的现场无法轻易回来,但即使如此,也并未因此失控地沉下去。

    略钝的嗓音,携裹旧胶片似的质感,从伴奏的轻盈中尽情流淌而出:

    “粉白渐晕梦,一枝无声覆上霜。”

    音色依旧清润,高音临近转折,旋律骤然抬升了一阶,并未留出多少给人缓冲的空间,是许多翻唱的歌手都需要屏息应对,避免翻车的部分。

    也因此,在原本岑佳森负责演唱时,这里计划设置较高的垫音,以免出现直播失误。

    “他眉间不语,眼底却藏锋芒一丈。”

    没有炫技的拔高,也没有勉强的顶音,火鹤就这样踏着人人自危的薄冰,优雅地走了过去。

    “只一笑,便是春色未央——”

    后台人来人往,休息区的墙面上挂着显眼的显示屏,凤庭梧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画面。

    “快该走了。”

    鹿梦刚换好衣服过来,一转眼就看到了屏幕里的火鹤。

    “之前我就听火鹤说他坚持要唱实声。”鹿梦说。

    虽然他和火鹤不在一个宿舍,但那段时间青道人还在,也和他提起过火鹤的努力:

    一遍又一遍修字、推音,做音色控制,对于变声期嗓音状况并不完美的青春期男孩来说,这本就是极大的挑战,就连声乐老师对他也捏了一把汗。

    再后来

    没有垫音,没有支撑,哪怕一层薄薄的和声都无,硬生生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凤庭梧骄傲地笑了起来。

    导演组也稍稍在心里替火鹤捏了一把汗。

    可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却从始至终,稳得出乎意料。

    镜头切转,下一秒已是洛伦佐“雪”唱段。

    他缓声开口,节奏舒缓,嗓音里尤带几分沉静的韧性,满是被认真雕刻过的痕迹。

    看台上,此时-ask前排的队友,正一边听歌一边一心二用,在手机里搜索百度百科,目光落在点进去的相关链接里,暗自算了算火鹤的年纪

    “这个唱的也不错啊,这是谁?”

    “洛伦佐吧,我看微博说他们两个是官配?”

    “双vocal的官配吗?”

    “这个长得也挺不错的,放到韩团拿个大门面也没什么问题。”

    “卧槽,火鹤才十四岁?”

    “这还用你说?这小孩明显变声期啊——”

    虽然还是略显不太尊重人的交头接耳,但相比于之前那种略显怠慢的态度,赞许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他们之中,坐在最靠里位置,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微微往前倾斜着身子,此时跟着节奏,脚下打着拍子,更是全情投入。

    副歌第一段。

    五人合唱。

    这里的难度不低,但垫音开得够大够圆满,虽然每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唱出了声,但难免出现的瑕疵和音准偏差,也被主副音轨叠加效果掩盖,听感不错。

    第二段如期而至。

    这里的旋律和第一段大致相似,转音相对多出几分。

    但相较于第一段的略显紧绷,至少火鹤,或许是逐步适应,调整了状态,整个人的姿态肉眼可见的,比原本更放松了一些。

    “落花随影归,扇骨轻收香未尽”

    他手腕一转,将折扇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与歌词搭配得天衣无缝。

    “袖间无声,脊背却撑一身风光。”

    “他一立,便是世间无双。”

    合拢后的折扇,被火鹤再次稳稳地握在掌心。

    后台的屏幕前,凤庭梧已经离开去做舞台的准备工作,但好几名练习生,连带着五六代的几人,都站在这里围观。

    在火鹤的第二段唱段圆满完成之后,前排的六代大哥赵书远,长出一口气,喃喃感叹:

    “他顶住了。”

    他身边的沈栩然闻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顶住,是驾驭住了。”

    不仅仅是被动防守,撑住了没塌,是他掌控住了全局。

    但是谁都清楚,火鹤的看似笃定,其实需要在变声难关下,佐以千百次重复的练习,以掌握住身体的不确定性。

    也是他在用自己的天赋与判断力,精准地拿捏每一个有可能卡顿,或者不期然间滑落的音符。

    ——看似游刃有余,实际每一步都是危险边缘的千钧一发。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就是如此。

    经历过,或者正在体会变声期折磨的男孩们,对此都必定有些感悟。

    “谁还记得这两段原来不是他的部分啊”后排有人忍不住感叹。

    《风花雪月,日月星辰》这首歌,本来就是借由古风抒情,透过自然现象,勾绘少年轮廓。

    这首歌能够在tiktok大热,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除去洗脑又朗朗上口的曲,被评价过“自然为笔、少年为心”的词也是亮点。

    虽然当初大家对于“花”的意象都避之不及,那大概也是因为,对于歌词一知半解,甚至没有好好地过脑子而已。

    而火鹤,依靠娴熟的技巧,和对整首歌曲的掌控,牢牢地把握住了“花”唱段的主旋律:

    花并非只能娇媚,也可以烂漫,更是笑间隐锋的少年,意气风发。

    看台上,原本交头接耳的-ask男团成员们,都早已不再说话,一个个正襟危坐。

    “这两段歌词又是谁的一辈子?”

    最小的成员忍不住喃喃感叹了一句。

    此时,五人纷纷举起话筒,最后一段的高音合唱,终于来临。

    “风起时分,归似箭。”

    “花落尘间,心已远。”

    高音部分层层递进,音高提升的同时,情感的起伏与推进,更是化作强烈的听觉冲击。

    “雪覆面庞,思难湮。”

    “月照归途,人无言。”

    在某个瞬间,火鹤的声音猛然跃起,就像是从胸腔深处霍然爆发,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垫音,携裹惊人的,不输以往的穿透力。

    而此时,导演组耳机里,还有其他练习生的嗓音尚未完全铺开,嗓音更是在货真价实的高音部分,虚得压根提不上去,对比过于明显。

    “星沉万籁,影缱绻——”

    “日照月华,光耀乾——!”

    “岁月如雨,梦成篇——!!”

    火鹤,在少年剧烈的生长的夹缝中,拼尽全力驯服了难缠的声带,随即迸发出的,令人瞬间被震慑的,真实的力量。

    在休息室里的声乐老师,端着茶杯拂动升腾热气的手狠狠一顿。

    茶水溅出在手背,滚烫,他却笑出了声。

    “可真有你的,火鹤。”

    导演组的一排人,原本盯着监视器,正心情平稳地等待着。

    垫音架在最后,接下来必定像第一段副歌那样,孩子们的声音会被副音轨牢牢包裹,观众能听得舒服。

    却没料到,在这句高音直接推上去的瞬间——

    只那么一霎。

    音响总监旋转音量旋钮,将垫音轻微压低。

    导演抬头看向主控屏幕,原本微微蹙的眉心稍稍舒展,舞台上火鹤的特写恰好被捕捉,他往前坐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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