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2/2)
宜狞乖巧地将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你骗人。”她的声音过于悲怆,伍思齐终于敢看她,心里隐隐泛起波澜,发夹她还别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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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思齐见她不说话,摊开掌心:“火机呢?”
这是她亲手剪断的第一根线。
星光快要熄灭的时候,戴晓星说:“我喜欢你思齐。”
日子照样过,戴晓星仍旧陪着她,偶尔会越界来牵她的手,她不拒绝,但也不主动握上去,微张着五指。
伍思齐被噎住,脸颊有些变红,过了一会眼睛眯了起来,想哭。半年相处,戴晓星太知道她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了,连连道歉,:“我不该说这个。”
伍思齐差点就要答应她了,要不是她那天听见戴晓星的舍友聊天。
伍思齐:“我要睡了。”戴晓星拉住她,“思齐,已经59分了,马上零点。”
第二天,她把戴晓星约到学院莲花湖,将戴晓星送给自己的围巾还给她,说:“我不是同性恋,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那天,戴晓星约她去河边跨年放烟花,她怕冷不愿意去,戴晓星面上也没有流露出失望神情。
她拿出一根点亮,星光炸开,火药燃烧的时候暖意融融的,“新年快乐思齐。”
伍思齐瞟她一眼,低眉看着已经灭了的仙女棒,“我不是仙女,许不了愿,喜欢我干嘛。”
这次她忍住了,没哭出来,她没有给她回答。直到最后也没说好货不好,将人赶出宿舍,闷头睡了。
她常常放空,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戴晓星也不说话,拿着纸巾给她擦干眼泪,再用温暖的手握着她冷冰的手,说:“这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用来哭。”
将睡未睡的时候,戴晓星敲响了她的宿舍门,抱着热水袋去开门,伍思齐很不满地发了脾气,“干嘛!我都要睡着了。”
伍思齐知道这些亲戚背地里说自己晦气,说她出生的时候克死了自己奶奶,长大克死了自己父母,从小又病怏怏的,是灾星,晦气得很。
“丧气脸是不是今年又准备拿奖学金了,人家脑子怎么长的,天天请病假都能学习这么好。”
“何止,听说她毕设那只狗病死了,整个课题毁了,可能都要延毕。”
戴晓星连续来了一个月,陪她聊天,陪她看病房外的树,看树上的鸟,直到暑假结束,学校要开学了,她才离开回去报道。
“你也知道冷啊,这么冷还抓着我说这说那的。”伍思齐将手反穿进羽绒服袖子,把脚缩进来,像个球一样缩在凳子上。
“谁知道呢,怕不是和那个丧气脸待久了被丧气传染了。”
说完一大段话,伍思齐的心落了地,隐入了泥土里。
有人陪,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冬天总会过去,伍思齐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她学会了藏起来,戴晓星在2013年的第一秒跟她说:我喜欢你思齐。
听完这样的话,她应该很受伤吧,伍思齐已经转身走远,她不敢回头看,怕自己心软。
女同学叫戴晓星,伍思齐现在还很记得她那天穿的衣服打扮,她绑着高马尾,身上穿着白色短袖t恤衫,印了只小米老鼠头,黑色牛仔短裤,白色板鞋,很夏日,很温暖。
辅导员知道她家的事很体谅地为她申请了一楼宿舍,方便她进出。
伍思齐将手撑在二郎腿上,单手拿着点燃的仙女棒,厌厌地回她:“新年快乐。”
“我没必要骗你,”伍思齐语气缓和下来,“可能我也做了些让你误会的事情,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们”
“你有够大胆的,在宿舍玩火,等下被发现了你可是要记过的。”伍思齐嘴上这么说,却也从盒子里抽了一根仙女棒。
后面她没听了,失神回到自己宿舍,把向戴晓星借的笔记本放到书桌上。
她们只是同专业,甚至不是同班,只一起上过几节大课。伍思齐当时连对方的名字都喊不出来,但她却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真切的心疼,与亲戚那些虚伪做作的关心截然不同。
八年前,家里刚出事的那段日子异常难熬,那是段灰暗的日子,灰暗得她都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大脑保护机制帮她屏蔽了很多记忆。
伍思齐那时候心情很差,脾气更差,一些小事都会触动她敏感的神经,从而大发雷霆,以往关系好的同学都对她敬而远之。
戴晓星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暖。
当年,一个当时还不算熟悉的女同学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出车祸的消息,从邻市跑了过来,带了水果和花来到医院。
她只愿线的另一头岁岁平安。
“喜欢你很多,你漂亮,你善良,你热心肠,你会给流浪猫喂零食,会给流浪动物搭窝,你跳舞很好看,太多了,一下子说不完。”戴晓星帮她把已经烧完的铁棒丢进垃圾桶,又将她挂在衣柜上的长羽绒服盖在她身上,将她包住,“太冷了。”
她坐到凳子上,好冰,皱着眉:“就这样跨年啊?”
亲戚们来了问一通这啊那的后,像怕沾了自己晦气一样急匆匆又走。
伍思齐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就是个祸害,伍思齐。
戴晓星每天都会来找她聊天,陪她去饭堂吃饭。她们课表不一样,但戴晓星风雨不改。
“原来你也觉得啊,我早就发现了!她经常有事没事就撞到头,上体育课的时候球像定位一样,总会砸到她。”
“我想说,只是一场萍水相逢,你可能想多了,我也可能做多了,以后没有什么必要再联系,再见,最后就是这一次活动合作真的很谢谢你。”
是的,戴晓星最近变得事事不顺起来,今天早上要不是自己及时拉着她,她差点就踩空滚下楼梯了。
戴晓星从口袋拿出来,“这里。”
她们说:“你们觉不觉得最近晓星变倒霉了很多。”
对方从怀里变出来一包东西,“给,仙女的仙女棒。”
“她今年犯太岁吗?这么倒霉。”
戴晓星说:“要到2013年了,我来陪你过。”
两人关系越来越近,戴晓星将她带进自己的社交圈子,拉着她去参加社团,参加聚会,拉着她去当校庆志愿者,带她变鲜活。
宜狞不是第一个让她有所心动的人。
戴晓星朗声笑道:“我憋不住啊,太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爱你了。”
戴晓星却任她发脾气,一些很无理的话也照单全收。
她紧紧抱着双腿,无声的流泪。
宿舍楼内外都热热闹闹的,可仿佛人间热闹与她毫无关系,伍思齐那天早早抱着热水袋躺倒在宿舍床上。
戴晓星追问:“那你呢?”
伍思齐身体体质差,恢复能力弱,十月份快入秋才拄着拐杖回学校消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