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心的妈妈(2/2)

    “跟我说有什么用，”她没好气地呛我，“我又不是电工。”

    “就在你上学期期末监考我的那间教室怎么样？”我咬着指甲，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得厉害，“我……想你了。”

    “哎呀，教学楼一断电，说明监控也断电了呀。”

    我就说吧，小骆那一套我最近有灾的说辞完全是危言耸听，什么凶啊厄的，今天分明是大吉之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五百万呀金腰带呀，娱乐公司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捏着那张名片，拇指反复摩擦着卡片表面凹凸的印字，太阳穴咚咚跳，脑袋里晕乎乎。看这小名片多高端，都不怕忘在口袋扔进洗衣机了，好运来了关上门都挡不住。

    “小施，你告诉那个经纪人你的性取向了吗？”

    “啊？怎么搞的啊？跟刚刚灯闪有关系吗？”

    她的电话铃声是首轻快的钢琴曲，响了大概三四秒电话就被接通。

    “对啊，后勤处刚发了通告，说是教学楼的电箱里进了不知道什么动物，把电线扯坏了，负责维修的工人正在另一个校区施工，估计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维修。”

    “哎哎，”邻座的女生忽然挥舞着手机招呼对面的朋友，“八教断电了诶！”

    视线很快重新明亮，原来刚刚是头顶的灯管在闪，我没死。周围的同学也被这阵似乎是电压波动导致的爆闪吓得不轻，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时不时抬头打量头顶一排排年久失修的led灯管。

    “噢……”听见周筱维的实验室，我心下一凛，一道轮廓模糊的阴影掠过心头。

    “怪不得！”

    埋头又咬下一口酥脆的茄夹，咔嚓！天地突然为之色变，眼前明暗交替闪烁三下，把我吓得呆在原地，茄夹从嘴里滑回了餐盘，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臭名昭着的食堂吃得食物中毒出现幻觉，或者哪个食堂员工一不留神把核弹引爆按钮夹进这个茄夹，那三次闪烁是天国的三扇大门，我已直升天堂。

    凌晨一点多，我和小骆结伴骑着小电驴回学校，在没有人的大路上高声畅聊，像两个醉鬼。

    “什么啊，听不懂。你的手机被猴子偷走了吗？”

    我总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但前有把周筱维扛出公馆那回味无穷的狂野夜晚，后有未来和公司签约甚至发行唱片的宏伟蓝图，这两座大山几乎占据了我的所有脑容量，加上酒精和熬夜的影响，我与答案之间仍隔着一道无法看穿的薄纱。

    我深吸一口气，一句话阐明来意：“噢呃呕哦哦惹。”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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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想起前几天浮游的演唱会，想象自己是那艘巨舰的船长；回想潮水般的人群，浪花般的目光，想象全世界都涌向我，仰望我，对我俯首称臣；回想起每次和虎鲸乐队的成员排练后，在玩闹中想出的缤纷旋律，推敲如何填词最为巧妙，想象那些快乐的时光被记录，被发布，被无数人分享，将我们短暂的人生拉长。

    心潮澎湃令我脸颊微微发烫，我伸手揉了揉，越揉脸越热，于是将那杯性感沙滩贴上脸颊，试图用冰凉的酒杯镇下这阵狂热。

    端起那杯鸡尾酒，我抿下一口甘洌冰爽的酒液，在顺着喉咙漫上来的酯类化合物芳香中闭上眼。

    嗯，而且……五百万怎么花比较好呢？

    四号的晚上，我在食堂吃饭，因为五一长假很多学生都回家了，学校只留了这一个食堂营业，周围尽管没有平日的高峰期那么人员密集，零零星星也坐了不少人。我邻座就坐了一对似乎很要好的朋友，叽叽喳喳聊着这边院线新上的恐怖片，没什么营养，我偶尔捡两下耳朵，权当播客。

    比傅悠然家还大的房子，比玛莎拉蒂还好的车子，世上最贵24k纯金镶钻马桶，这些都往后稍稍，我首先要把生科院买下来，使唤周筱维给我打工，叫她再也不敢对我甩脸子，哼哼。

    强行吞下那一大团食物差点把我噎死，我使劲捶胸，像只愤怒的大猩猩，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我说……教学楼刚刚断电了，明天早上才能通电。”

    讨厌，非要人家说得这么直白，羞死了。

    “有什么事？”从她清醒中带着疲惫的语调，以及绝对安静的背景，可以听出她应该正在工作，那也就是说她大概率在学校里，很好。

    笑得差不多了，小骆说：“等五一结束贝贝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但六号晚上不行，我要去周老师的实验室。”

    在骑到宿舍门口之时，我再度将这阵不安抛诸脑后，心无旁骛躺上小床，美滋滋地计划着那仿佛已经进账的五百万，酣眠入梦乡。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

    嘴里嚼的食物还没吞下肚，我讲话有些口齿不清，不好意思。

    风卷残云地扫光盘中餐，嘴一抹我就疾步往食堂外走，边走边在手机上找到她的微信，一见她名字三个字心跳就开始加速，嫌发消息太慢，我直接给她拨去了微信电话。

    我们放声大笑。

    我抬了抬眉毛，这是要去当明星了？

    老天有眼，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

    “如果我站得比她高，你就会只看着我，只看得见我了。”我自言自语，卡片在手指间翻转如钢管舞，“如果我要成名，我想用你的名字……”

    我竖着耳朵听完，头顶跟着就冒出一个灯泡。

    “我觉得也挺好的吧，谁五一放假还在教学楼学习啊，有点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