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应祈的往事·令人作呕的日子(1/2)

    王褚飞走后,应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房的。

    他只记得那条山道很长,长到走不完。每走一步,那句话就在脑子里响一遍——“都是你的错”,“我不要你”,“我不想再看见你”。

    响了一路。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两张床,一张空着,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那件绣着兔子的衣服没了。另一张是他的,乱糟糟的,包袱还摊在床上,那是他收拾好要跟王褚飞一起走的,现在没用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张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门关上,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他起来了。

    洗脸,穿衣,去膳堂吃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平时一样。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应,声音和平时一样,没人看出什么不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死了。

    那天之后,他开始变了。

    最开始是话少了。

    他本来话多,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跟谁都聊得来。但现在不聊了,别人跟他说话,他应一声,就不说了。别人找他凑热闹,他摇摇头,就不去了。

    后来是笑没了。

    他本来爱笑,什么事都能笑半天,但现在不笑了。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是空的。

    再后来,是那些东西。

    他喜欢看美女图,床底下藏了一摞,都是以前偷偷攒钱买的。有一天他把那些全翻出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然后一把火点了。

    他喜欢吃甜食,膳房张师傅做的梅花糕是他最爱。有一天他去膳房,张师傅照例给他留了一块,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扔了。

    “不爱吃了。”他说。

    张师傅愣在那里,看着他走出去。

    他开始睡不着。

    本来他睡眠就浅,现在干脆不睡了。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房梁。天亮了,他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天,两天,三天,他好像不需要睡觉。

    他开始练功。

    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深夜,练到累得站不住。累了好,累了就不想了。但他发现,再累也会醒。醒过来,那些话还在脑子里。

    于是练得更狠。

    有一次,他跟人试炼,对方是个师弟,武功一般。本来点到为止就行,但他没收住。一剑劈下去,把师弟的剑打飞了,人也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血。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个不通人性的怪物,不关心也不在乎。

    后来他被罚了,五鞭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血渗出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没吭。

    打完了他就走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三个月,他暴瘦了七十多斤。

    本来圆乎乎的脸,瘦得棱角分明。眼睛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一副骨头架子穿着衣服。走在路上,认识他的人都不敢认。

    有人说,他活成了王褚飞。

    沉默,寡言,不要命地练功,对什么都没反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活成了王褚飞。

    他是在惩罚自己。

    每次他遇到让自己快乐的东西,一张好看的脸,一块好吃的点心,一个想多看一眼的人,他就会想起那天。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走的,想起是因为自己想要快乐,才没守住那间屋子。

    然后他就把那些东西毁掉。

    美女图,烧了。点心,扔了。多看一眼的人,从此不看。

    如果还是忍不住想,他就拿刀。

    手臂上,一道一道的划痕。旧的结痂,新的添上。他从小到大都最怕疼了,划一道小口子都得跟王褚飞哼哼唧唧半天。但现在疼的时候他却在想,这样就行了,这样就不会再犯了。

    不可以喜欢任何东西。

    不可以有旁心,不可以有欲望,不可以让自己快乐。

    那会分神。

    那会……再一次造成那样的局面。

    他一遍一遍警告自己,一遍一遍用疼痛提醒自己。

    直到近乎麻木。

    ---

    李乐嫣来找过他几次。

    第一次是在他烧美女图之后没几天。她站在门口,敲门。他打开门,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了。

    她在外面敲门,敲了很久。他就站在门里,一动不动,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后来声音停了,脚步声远了。

    第二次是在膳堂。她堵在他必经的路上,看见他就走过来。他看见她,转身就走。她在后面喊他名字,他没回头。

    第三次是在练场。他练完功,浑身是汗,正要走。她站在那里,等着他。

    他站住了。

    “你别躲我。”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你们。

    王褚飞和他。

    他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走了。”他说。

    “我知道。”

    “那你找我做什么?”

    李乐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后来他听说,他和武长老的事,被长老的正妻知道了。

    那个正妻姓什么他不记得,只记得是个厉害女人,平时不怎么露面,但九歌没人敢惹她。她那天远远得在一旁,看到李乐嫣站在练场小半天,就为了堵应祈这个“小白脸”,于是就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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