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7)妈宝(2/2)
努力抑压住怒气,她把油门踏深一点,加速驾车回家。
沉雨芙再也忍不住疾声厉道,踏步挡在李昊昇身与庄民生之间,严厉地抬脸瞪着儿子。
眼神内,愤怒之中交杂着委屈、羞耻……还有强烈似火的一种情绪,与昨天在厨房时的如出一辙,但她仍未看透。
「谁叫你昨天穿得那么不检点!」
「是他先挑起的。」他想也没想道。
"天呀,你也太好招呼了吧?"
「在校长面前不肯说,你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吗?」
庄民生见了,嗤声冷笑,低细却清晰道:「妈宝。」
沉雨芙脸颊烧得火红,热气涌到脑袋把思想胶住了。
房中诡异的寂静、货柜码头保安色迷迷的目光、冰冷黑沉的手机镜头,还有直播中、淫亵放荡的自己……
一秒过后,李昊昇才回神,猛地回头狠瞅着沉雨芙,怒气一股一股的从鼻内喷出。
他双肩僵硬了,手也握成了拳,却仍没答话。沉雨芙耐心等待,终于,差不多半分钟后他才语调平坦道:「我没有错。」
在家中复习假期、应考、直至发放成绩,整整四个月,他连看她一眼也不愿,李文熙也尝试过介入却不果。
他呆盯着角落的地板,脸上是空白一片,也是不可置信。
"十六、七岁嘛……慾望方面,可都是成年人了"
「他当然好好的,我都没还手。」庄民生懒懒地插口。
错过了人生如此重要的一个里程碑,李昊昇却竟毫不在意,更有释怀之感。沉雨芙透过倒后镜,只见儿子在后座一手支着头,对车外呼啸而过的风景放空了目光。
「李、昊、昇!」沉雨芙锁上大门,沉声喝住他。
我……打李昊昇了……我出手打李昊昇了……
「别道歉。」他仇视着庄民生,平坦的嗓子似乎在抑压乖戾。
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但以暴力解决问题是她绝不容许的。
话音一落她脑袋轰然空白了,李文熙说过的话也一句句轮流响起。
沉雨芙快气炸了,仰脸面对他充红了的脸正要开骂,李昊昇却压着怒气先续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她内心慌张失措,却硬装镇定道:「再侮辱的说话,也不值得你以拳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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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错』!?」沉雨芙提声:「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打人『没有错』!?」
李昊昇跟沉雨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七月中,他把大学入学通知交给她,丢下淡淡的一句:「我考上奖学金,九月到美国。」
难道,他们真的用那种目光……顷刻间,昨晚的记忆片片飞插进脑海中。
沉雨芙和庄太均目呆,先回过神来骂人的却是庄太:「欸你打人呢,怎么不道歉!把我民生打成这样,你自己却只是包包手指?!」
「别碰我妈。」李昊昇扣住庄太手腕沉声警告,见她吓得惊呆不语才放开手。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告诉你!」李昊昇提声:「他说——」突兀地把要复述的脏话打住。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
停课一星期后,准备高考的复习假期也将开始,今天变相为成了他中学生涯的最后一天。
他眉头皱一皱,也毫不畏惧地低头回瞪。
"可怜他们都得忍到回家才能撸一把"
沉雨芙回头看李昊昇:「真的吗?!」他满脸不在乎:「又没绑他手脚,谁叫他不还手。」她气上心头,正要责骂,庄太已强力倒抽一口,猛地甩头转向她先开声:「你呀!怎么教孩子!现在不是打架!是打人!你、儿、子、打、我、儿、子!」
而沉雨芙猜想,叫他最期待的应该是那个叫曹海梨的女生吧?
就像在校长室时一样,他仍静静的没有回应。
面对紧紧关闭的房门,歉意始由心底浮升,她犹豫的步到他房外,提手轻轻敲一下:「小昊……」
他够胆回嘴!?
回到家里,先进门走在前头的李昊昇一边扯松校服领带,一边绕过餐桌步向自己房间。
庄太举起食指来便要戳她肩膊,但手才靠近已被李昊昇一把抄住了。
儿子离去前的一刻,他脸上的失望,沉雨芙都看清了。
李昊昇深深透一口气再用力吁出,有气无力地改口:「想跟你亲热。」
李昊昇的脸别到一边去,脸颊上火红红地烙印一个巴掌;而她的手臂提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
然后,他从鼻里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在椅里坐下。
但这一切,他都没可能参与了。
啪!
胸口内灼热的恶心融蚀了她的理智。
她头脑逐渐晕眩,生起反胃之感。
「你不解释清楚休想回房。」她顿一顿,再严肃问:「到底是为什么打人?」
不知怎的,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调侃,李昊昇的反应却激烈得彷彿全家祖宗被问候了一样,立时又挥起拳来。
收看的观众有五千人,以机率来看不太可能,但万一那影片刚好被他们——
李昊昇早在半年前就在说,学期完结那天要跟全班同学一起开露营派对,在离岛过一晚,观星、看日出,是充满着年少浪漫的计划。
回应的,只有沉默。
上下打量着她,他脸上有种痛。
「李、昊、昇!」
「他先错就代表你没错?」她气得连珠密砲道:「你现在是三岁小孩,是非不分?我和你爸这么多年来是怎么教你,你居然跟我说『是他先挑起』!?打人已错,又不道歉,还毫无悔意,你知不知耻!」
沉雨芙也用力透一口气,带着愠怒坐在他身边,紧握了双拳放在膝盖上。
因为打人事件,校长勒令李昊昇停课。
沉雨芙以为给儿子一天时间冷静,第二天就能跟他坐下好好谈谈,不料原来他在转身去的一刻就已决定不再跟她说话。
「我怎么了?」她用劲瞪着他:「还想推卸责任?」
回过神来一定睛,她喉间不禁揪紧了。
「我不知耻?」他猛地回头,朝母亲踏一步:「我不知耻的话那你又怎样——」说到一半却打住了,脸容先由迟疑再渐转扭曲,终究忍得住没把话说完。
与她僵持着须臾,他眉头一扭就转身,回房间狠劲甩上门,在空盪的客厅上响起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