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是梦?(2/3)
这个认知,让周戚宁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有点暖,有点涩,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乱。
“咳!咳咳!”
是蒋明筝放的。只有她会这么做。
他睁开眼,看着布满水雾的模糊镜子里自己通红,大概是呛的?又写满难以置信的脸,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荒诞不经的“幻觉”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
酒精中毒导致的幻觉。或者就是普通的、荒诞不经的春梦。都怪孔秉洋那家伙在电话里胡说八道,什么“发展到哪一步了”,把他潜意识都带歪了。
蒋明筝吓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虾饺里的汤汁溅了一点在手背上。她今天特意没开静音,生怕错过某些电话,但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配合她脑子里那些关于昨晚的“非法”画面,还是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做贼心虚大概就是这感觉。
他撑着沙发扶手,打算站起来去浴室冲个澡,彻底清醒一下。刚一动,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另一头,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
“唉……”
周戚宁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热水冲进鼻腔,带来一阵酸涩。他赶紧关掉水龙头,扶着湿滑的玻璃壁,大口喘气。
是垃圾电话。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轻,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一丝无奈。指尖在那颗冰凉的蓝宝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温润,却透着一股疏离。
周戚宁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那抹蓝色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走过去,拿起项链。冰凉的宝石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带着夜间的凉意,也带着一种无声的、清晰的拒绝。
“算了,”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宝石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不急。总有机会的……总有一天,能把它送给真正该拥有它的人。”
还有他身上,虽然衬衫西裤皱得不成样子,但穿得还算整齐,皮带甚至都扣得好好的,就是位置有点歪。以他对自己醉酒后状态的了解,如果是自己胡乱倒下,绝不可能这么“体面”。
对,一定是这样。喝酒误事,还扰乱心神。他昨晚一定是醉得太厉害,大脑彻底短路,才会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不是随意放在那里。下面垫着东西,在晨光中反射出细腻柔滑的光泽,是他昨晚那条深黛蓝的领带。领带被仔细地铺展开,丝滑的缎面妥帖地承托着那枚泪滴状的澄澈蓝宝石,旁边点缀的小钻闪着微光。这摆放,细心又妥帖,充满了某种不言而喻的、保持距离的礼貌。
蒋明筝怎么可能……对他做那种事?他自己又怎么可能……
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蒸腾的白色雾气迅速弥漫了玻璃隔间。周戚宁闭着眼,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过发胀的额头、紧绷的太阳穴和酸痛的后颈。温暖的水流似乎稍微缓解了肌肉的僵硬,却也让某些更深层、更破碎的感官记忆,在水汽氤氲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蒋明筝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关于昨晚的忐忑,似乎被热粥的暖意和晨光冲淡了些。她夹起一只虾饺,刚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她盯着那串数字,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直到铃声快响完,对方挂了。屏幕暗下去,重新锁屏。
是梦。肯定是梦。
她盛了一碗粥,夹了两只蒸饺放在小碟里,端到餐桌前坐下。家里很安静,只有她舀起粥时,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到接下来的场景:不出叁天,也许更快,一个同城快递就会送到医院或者他的公寓。里面是清洗熨烫好、折迭整齐的那套新中式礼服,连同这个首饰盒,一起物归原主。包装会非常精致,附上的卡片措辞会无比客气周到。
放在餐桌另一头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在木质桌面上转着圈地响。
城市的另一端,蒋明筝也刚冲完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用干发巾包着。她走进厨房,灶台上的小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煨着小米粥,米油都熬了出来,香气混着水汽,暖融融地弥漫开。旁边的蒸锅里,几个玲珑剔透的虾仁蒸饺和烧卖正冒着热气。
聂行远一早就出门了,送于斐去车行,等会儿他会开车回来接她。没错,今天她不用着急忙慌地去挤早高峰的地铁了,因为聂行远昨天下午去提了新车,一辆价格不菲、设计感不错的城市越野。她昨晚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小区外面等着,特意带她去地库看了那辆新车。蒋明筝坐进副驾感受了一下,内饰和空间都挺舒服,不得不承认,聂行远在选车这件事上,眼光和品味确实在线,zoe后面的宣发交给他应该是稳妥的。
嘴唇上,似乎残留着某种过于柔软、甚至有些灼烫的……压迫感?那触感真实得诡异,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陌生的甜味,不是蜂蜜的甜,更像是……口红的香气?
是她。把他放平,盖好被子,垫好枕头,甚至还可能调整过他的睡姿。
那串蓝宝石项链,正静静地躺在深色大理石台面上。
她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手,伸长胳膊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亮着,是个陌生号码,属地显示外地。
他果然,喝酒喝昏了头。
蒋明筝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垮下来一点。可这口气松了,另一股更别扭、更磨人的情绪又缠了上来。这股别扭劲儿,从她昨晚脑子一热强吻了周戚宁、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摔门逃下楼,在冷风里吹了五分钟,又实在不放心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最终咬咬牙、做贼似的鬼鬼祟祟重新摸上楼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她心口,持续到了现在。
指尖,似乎曾陷入过异常柔软顺滑的发丝,掌心下,似乎曾紧密地贴服着一片温热细腻的皮肤,能感受到皮肤下快速的心跳和微微的颤抖……
不是具体的画面。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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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似乎有过极其贴近的、紊乱交织的呼吸声,很急促,很热,分不清是谁的,拂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战栗。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项链重新放回领带铺就的“宝座”上,转身走向浴室。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西裤让他浑身不适,急需一场热水澡来冲刷掉酒精残留的黏腻和混乱的思绪。
这就是蒋明筝。看似随和,实则界限分明。不肯,也不愿,欠下这种带着“贵重”意味的人情。
推销?诈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