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旧忆(1/1)
&esp;&esp;两人出了警局后，并肩走在夜色中。
&esp;&esp;＂要不要打个车?＂
&esp;&esp;方信航提着猫箱，边关心她走累了。
&esp;&esp;裴知秦摇头，看了眼猫笼:
&esp;&esp;＂今天接二连叁的事，让我对车稍微有些恐惧感了。＂
&esp;&esp;＂半夜在景迈走路，温度还是挺舒服的。＂
&esp;&esp;＂你介意陪我散散步吗?＂
&esp;&esp;他应声点头，步伐轻松跟在她身旁。
&esp;&esp;走了几步，方信航忍不住开口：＂知秦，那件事你有头绪吗？＂
&esp;&esp;裴知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着头，看向街道上零散闪烁的霓虹灯光，轻声反问：
&esp;&esp;＂你猜呢？＂
&esp;&esp;猫一路喵呜不停，她微微蹙眉，像是已经预见某种麻烦。
&esp;&esp;＂对街有间兽医诊所，还可以顺道把宠物寄养在那处，要不要先把猫放那？＂
&esp;&esp;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贯的强硬：
&esp;&esp;＂我讨厌任何不受控的动物进到我的领地里。＂
&esp;&esp;＂你回米国前，再来接它吧。＂
&esp;&esp;这句话，让方信航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某个不该被触碰的地方，被无意踩中。
&esp;&esp;他抓着猫笼，指节一点点收紧。
&esp;&esp;心口忽然沉了下去。
&esp;&esp;闷。
&esp;&esp;说不出口的胸闷。
&esp;&esp;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esp;&esp;他低头看着笼子里的猫。
&esp;&esp;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esp;&esp;一个更小，更脆弱的存在。
&esp;&esp;＂是因为不受控吗＂
&esp;&esp;他在心里无声地问。
&esp;&esp;＂所以你也不喜欢他？＂
&esp;&esp;回忆忽然翻涌，没有预兆，却汹涌异常。
&esp;&esp;泊洋诞生的那一年。
&esp;&esp;病房的灯光很白。
&esp;&esp;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平时总是充满红润的脸庞，几乎没有血色。
&esp;&esp;汗水打湿了她的发丝，贴在额角。
&esp;&esp;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极点。
&esp;&esp;可她的神情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sp;&esp;他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先开口了。
&esp;&esp;她声音很轻，也很淡然，甚至没半点情绪。
&esp;&esp;＂你抱走他吧。＂
&esp;&esp;她没有迟疑，像是在处理一件已经下定决心割舍的事物。
&esp;&esp;方信航当时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
&esp;&esp;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esp;&esp;＂如果你也嫌他麻烦＂
&esp;&esp;她语气顿了一下。
&esp;&esp;＂我可以把他送去育幼院。＂
&esp;&esp;＂或者替他找寄养家庭。＂
&esp;&esp;那一刻。
&esp;&esp;他第一次觉得她在说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件可以被处理掉的东西。
&esp;&esp;他的呼吸瞬间乱了，胸口像被狠狠堵住。
&esp;&esp;说不出话，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esp;&esp;他只记得那种情绪
&esp;&esp;震惊。
&esp;&esp;愤怒，还有无法理解。
&esp;&esp;这是他们的孩子。
&esp;&esp;明明是他们的孩子。
&esp;&esp;为什么她是这么的冷漠。
&esp;&esp;她的话，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esp;&esp;他早该知道，骄傲如她，是不可能会为了孩子委屈求全，甚至与他和好。
&esp;&esp;他走到婴儿床前。
&esp;&esp;动作迟缓得不像自己。
&esp;&esp;那个小小的生命，就躺在那里。
&esp;&esp;手脚胡乱挥动着，小嘴微张，发出细碎的声音。
&esp;&esp;连眼睛都还没睁开，那么脆弱，又那么真实。
&esp;&esp;＂这是＂
&esp;&esp;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esp;&esp;＂我们的孩子吗？＂
&esp;&esp;他伸出手，动作小心翼翼地不像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
&esp;&esp;指尖刚轻轻碰上那只小手。
&esp;&esp;下一秒
&esp;&esp;被握住了。
&esp;&esp;那一瞬间的温度。
&esp;&esp;微弱，却真实。
&esp;&esp;无由来的情绪，直接刺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鼻酸。
&esp;&esp;所有的愤怒跟所有的不解。
&esp;&esp;在那一刻，忽然变得不再重要。
&esp;&esp;他闭了闭眼。
&esp;&esp;呼吸沉了下来。
&esp;&esp;他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会感激她一辈子。
&esp;&esp;感激她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
&esp;&esp;让他有机会这样握住他，拥抱他。
&esp;&esp;至于其他的，他不会再问，也不会再追究。
&esp;&esp;更不会让那个孩子知道。
&esp;&esp;后来，他抱起孩子的时候，动作很轻。
&esp;&esp;轻得像是不敢惊动什么。
&esp;&esp;视线停在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再抬头。
&esp;&esp;也不敢再与她对上眼。
&esp;&esp;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就在不远处。
&esp;&esp;他却刻意避开了与她的眼神相接。
&esp;&esp;他怕自己眼底的情绪太重，会影响到她刚刚经历生产的身体。
&esp;&esp;也怕那种情绪一旦被她看见，会让原本就已经紧绷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
&esp;&esp;于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回避。
&esp;&esp;选择把所有无法言说的东西，都留在低头看孩子的这一眼。
&esp;&esp;孩子很小。
&esp;&esp;小到他必须用极大的克制，才能稳住双手。
&esp;&esp;那一点微弱的重量，却像是直接落在他心上。
&esp;&esp;他无法移开注意力。
&esp;&esp;也因此，他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esp;&esp;没有看到，在他低头看向孩子的那一刻，她的视线曾经极短地停留过。
&esp;&esp;很短。
&esp;&esp;短到都以为是错觉。
&esp;&esp;裴知秦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只停了一瞬，随即便移开。
&esp;&esp;她伸手，轻轻地抓紧了身上的被毯，本能地压下了所有情绪。
&esp;&esp;然后，她背过身去，干脆切断所有沟通，视而不见。
&esp;&esp;她习惯地忽视自己的软弱与无助。
&esp;&esp;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
&esp;&esp;安静到他们之间，像是横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esp;&esp;一边是刚刚诞生的生命。
&esp;&esp;另一边，是已经无法回头的距离。
&esp;&esp;从她做出抛下孩子的决定这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
&esp;&esp;往后不会有别的可能。
&esp;&esp;他只会恨她，或者厌恶她。
&esp;&esp;又或者，在某个时间点，把她当作一段不愿再提起的过往。
&esp;&esp;而她永远不会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esp;&esp;他们之间，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是彻底走向不同方向的问题。
&esp;&esp;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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