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罗 第79(2/2)

    这才刚确定的皇位归属，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重伤，把众人震撼地呆住。

    聚在大堂后方的士族与侍卫们不明所以，举座皆惊。

    听杜岩问起废太子身死，身边童奉祖又不见的情况，郑泰一瞬间就下了决断，他双目一瞪，“杜卿，你这是要反吗？”

    终于让他实现了，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已扫除。

    胜者为王,

    众人大呼。

    舒仪不明所以，她曾亲眼见过杜岩统帅袁州大军，为什么眨眼就对德王祭出杀手。

    宗亲士族们饱受惊吓，今日未免太过戏剧，来时还有两位好好的藩王，到了此刻，一个担着弑君罪行，刚才还妄图行凶。另一个基本算是继任的新君，却被自己所带的随从给刺伤，生死不知。

    等了那么多年，郑泰一点点接近御座，又保有民间贤名，他有耐性，也有韧性，也许会为了这个至尊之位付出一生的时间，可是无妨，无论何等代价，都算值得。

    侍卫们都是一头雾水，刚才谁都看到，是杜岩出手拦住明王的攻势，救下了德王，功劳惊人。谁知眨眼之间，原本还礼贤下士的德王就要拿下此人。

    “拿下他。”郑泰急令道。

    天命不予，我自取之。

    门外又有大批侍卫涌入。

    唯有郑泰，多年来不受英宗重视，该有的武名，英名，宠爱都让其余皇子瓜分。他苦苦思索着出路，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郑泰用了大量时间来研习诗文典籍，博取文名。历时几年，终于让他积累了名望。英宗也开始对他关注。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杜岩瞬间身中数枪，他手中却稳如磐石，始终不动。

    我才是皇子中最优秀的。

    侍卫们呼喝着上前围住杜岩，长枪如林，一起刺去。

    关键时刻，郑泰伸手去挡，两手握住枪头，可杜岩全力一击，力量几乎不下于刚才的明王。众人只见德王握着枪头，却没有阻住这一击的力道，就像自己抓着枪头往自己身上捅去一样。

    郑泰本就心怀鬼胎，眼角瞥到他的动作，心头一紧，脑中仿佛有一根弦崩断。童奉祖是他安插在杜言淮身边，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利的苗头可以立下杀手。他清楚，杜言淮，不，杜岩不是追名逐利，追求权位来到他的身边，杜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废太子复仇。为了权位、美色、金钱的人，他都可以满足他们的欲望，唯独杜岩，他的要求郑泰终究无法为其实现，因为让废太子身死的正是他自己。

    刺杀王爷，准确来说，刺杀新君肯定是死路一条，众侍卫手上再使劲，杜岩多处身负重伤，颓然跪倒在地，他喃喃一句，“太子，臣……力尽于此。”

    铜色面具从他脸上滑落，不少士族窥见他的脸，惊讶至极，“杜、杜岩，他是杜岩。”

    都是英宗之子，郑祐有勇无谋，郑信庸懦无能，郑衍年少无知……论品行论才名论能力，他郑泰才是皇子之最，宝座合该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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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太子被流放，到底是何人半途截杀，不给太子一家留活路的？”杜言淮问。

    郑泰脸一沉，“杜卿这是何意？”他忽然想起一件至关紧要的事，“童副将呢？他怎么没有随你一起来？”

    杜言淮蓦然握紧手中长枪。

    “确实是杜岩，绝没有错。”有士族确认道。

    杜岩大笑几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和苍凉，“好一个贤王。”

    这些念头存在每个侍卫的脑中，以至于动作齐齐慢了一会儿。

    堂内一时间群龙无首，有的喊“召太医”，有的喊“刺客伏诛。”

    舒仪在士族的队伍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瞠目结舌，谁能想到德王到了这一步，居然峰回路转。更没有想到，那个统领袁州军的将军，居然就是曾经废太子的东宫卫率杜岩。她不认识，可是久居京城的士族不少人都见过他，当即认出来。

    郑泰痛呼一声，抢头已经刺进他的腹部。

    不甘！

    郑泰看着被犹如疯狂反扑，最后被擒的明王，唇畔含笑，他终于证明了一点：

    杜言淮身体有一瞬僵硬，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跪地谢恩，而是转过身，问道：“殿下，臣有一事想问？”

    郑泰没料到他此刻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脸色变幻不定，目光有些阴沉，“当然是刘阀。”

    杜岩举起手中长枪，对着郑泰一枪刺来，“徒有贤名，虚伪德王，这一枪为太子还你。”

    他站得离郑泰最近，侍卫们根本来不及救。

    郑泰已经疼得汗如雨下，晕了过去，身体砰然倒地。白色的孝服上鲜红弥漫开，整个腹部鲜红一片。

    他自觉得这一句话情真意切，足以收买人心。

    这世间的一切，有哪一样能及得上登临巅峰的快感。

    与明王披头散发的窘迫样子不同，郑泰风度翩然，坦然自若，在杜言淮退下来的时候，他拍了拍他的肩，“杜卿，你的功劳本王会记着的。”

    杜岩若非有一身领兵的本领，早已经被他铲除了。

    郑泰心情正好，没有计较他的失礼，道：“什么事？”

    既已生于天家，与那个宝座不过寥寥数步，为何不能一搏？

    杜言淮轻笑一声。

    郑泰心中仿佛一只被困于笼中的老虎，他徘徊又迷茫，封地在袁州，还算文风斐然，地域丰丽，他仅止于此吗？

    “德王！”

    祁王还昏迷没有醒来。

    现在大局已定，杜岩的本事对他来说已不是必不可少的。